抚过上面破掉的人脸,露出慈爱的微笑。
“我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们才只有十四岁,大宝吵着要吃糖葫芦,我就买了一串,正好六个果,他们一人吃两个。”
“老二还不肯吃,一定要让给我吃,真是多好的孩子啊。”
“我就发誓,我一定要好好把他们养大,这是我作为母亲应尽的责任。”
“这张!还有这张!老三大学毕业,非叫我去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感谢我这个妈,我都不好意思了。”
一张一张又一张,即使上面的人已经被蛛丝戳得面目全非,但冯柳珍仍旧能飞快分辨出对应的时间地点,自顾自陷入回忆,对着破破烂烂的照片一会儿笑、一会儿感动抹泪。
外人根本没法理解她,但这些破烂的确就是她半生的全部。
这么多年,她得一个人养三个孩子,其中一个还先天智力不足。
她做着一份只能勉强糊口的普通工作,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给孩子们准备好早餐后轻手轻脚地出门。
清扫小区主干道、捡垃圾,把别人不要的瓶瓶罐罐收起来,也是一笔小收入。
有时候运气好点,能遇到好心的年轻女孩,把多出来的早餐送给她。
冯柳珍就戴着遮阳帽,脱掉脏兮兮的工作手套,坐在花坛边一口一口地填肚子。
她的眼睛会忍不住盯着小区里来来往往的人,有的去上班,有的去上学,每个人神色各不相同,但都干净体面。
有时候她的儿子也在其中,穿戴整洁、意气风发,不过冯柳珍不会去打招呼,儿子也默契地装作没看见路边狼狈的她。
冯柳珍一点也不伤心。
她看着和朋友有说有笑的儿子,心里生出一股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看啊,这是她努力养大的孩子。
如果你知道这些年她独自养大三胞胎吃了多少苦,你也会忍不住赞叹这是多么伟大无私的母爱。
或许她不是一个优秀的人,但她一定是一位优秀的母亲,因为她甘愿为孩子们奉献一切。
等孩子们长大了,功成名就,他们会眼含热泪地跟每个人提起自己的母亲冯柳珍,表示没有妈妈就没有现在的他。
那就是冯柳珍最期待的时刻。
到那时,初为人母的所有痛苦都将变成闪亮的勋章,这就是一位母亲的意义。
简岁收起观察的目光。
她感觉冯柳珍不太像污染源。
说白了,污染场其实就是源头污染物自带的辐射区域,是天生在它掌控之内的领域。
但冯柳珍对鑫海小区毫无掌控力,她甚至不知道小区已经陷入污染,不知道自己一家人早就成了怪物。
她每天沉浸在母慈子孝的美梦当中,看不见平安湖里的尸山血海,也看不见笼罩整个小区的血雾。
她的世界太狭窄了,狭窄到连正常的呼吸都很困难。
冯柳珍仿佛忘了家里还有个人,靠着墙坐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大叠收集来的破照片,专注地翻看,唇边始终挂着微笑。
简岁都能想象到,在没被污染的日子里,难得的闲暇时光,这位人类妇女就总是这么个姿势,这么个神态,翻阅着早就烂熟于心的照片。
她千千万万遍地看,不厌其烦。
因为除此之外,冯柳珍的前半生空空如也,她把一切都奉献给了母亲这个身份。
简岁没再管她,往次卧走去。
如果冯柳珍不是污染源,那就只能是三胞胎的问题。
其中孙志宝没有主观能动性,可以直接排除,剩下就是老二孙航和老三孙书易。
一个是前科累累、不学无术的混混,一个是品学兼优、风评良好的三好青年,表面来看似乎孙航更有成为污染物的潜质。
她推开次卧的门,先整体扫了一眼,屋里陈设简单,依旧收拾得十分整洁。
靠窗有一套桌椅,墙上一整排是悬挂式书柜,塞满各种各样的书,一半是晦涩的专业书、一半是课外书。
显然这是孙书易的房间,他就读的专业应该是理工类,那些书让人瞄一眼就头痛。
这个房间比主卧小,搜起来更简单,简岁连枕头都拆开看了,却一无所获。
她还以为孙书易会是那种表面光明实际心理扭曲的人,偷偷写阴暗日记什么的,可目前来看居然就是很普通的男大学生。
甚至书桌上还摆放着一张全家福照片。
简岁的目光回到最显眼的那一排书架上,沉吟片刻,随手抽了一本,哗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