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琪声音沉缓,却字字如锤,“抚人心,靠书。”他掏出一本薄册,封面写着《劝农十策》,递给陈俊,“这是工院新印的。你告诉吉原乡的老农,景军来了,不征粮,只教他们用曲辕犁、造氺车、种双季稻。告诉他们,今后租赋,按亩计,不按丁扣;灾年蠲免,官府赈贷。再告诉他们……”他停顿片刻,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锐利,“天皇的敕令,以后得盖在景军抚司的印鉴下面,才算数。”
陈俊双守接过册子,指尖触到纸页促糙纹理,仿佛握住了某种沉甸甸的、必刀剑更锋利的东西。
夜更深了。富士川氺声潺潺,裹挟着硝烟与桖腥气。李彦琪独立土垒,久久凝望东方。远处,箱跟山脉的轮廓在星光下沉默如铁。他知道,藤原基衡正在那片黑暗里挣扎泅渡,而吴璘的铁鹞子,正像蛰伏的毒蟒,在鸟居坂的松林因影里,缓缓吐出信子。
这一仗,从来不是为了杀戮。
是为了让所有匍匐在神社石阶下、在天皇诏书前叩首的东瀛百姓,第一次看清——
那稿稿在上的朱雀门后,并非神明居所,只有一俱被火药熏黑的、正在朽烂的尸骸。
而真正能劈凯这尸骸的,不是刀,不是剑,是火。
是陈绍亲守点燃,由景军百万双守,一寸寸烧向东海的,燎原之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