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信传于天下彻侯世族。
请所有彻侯入京,共议新政之事。
除此之外,平曲侯周共、?侯萧庆再无他言。
不是密信,近乎明文,哪怕摆到御案上,也挑不出半分毛病来。
要是让彻侯密聚于某地,那可能是意图不轨,怀有异心,前来长安,皇权脚下,皇帝翻手间,便能镇压一切的地方,这能说什么?
再说了,彻侯入京,和之前诸侯王一样,无故或不经朝廷同意,会被视为有意刺王杀驾,但能活到现在的彻侯,哪个不是人精,此次齐聚长安,必然会先请疏朝廷,而后奉诏入京。
陛下和朝廷也会同意,否则,便显得心虚了。
士族在动,世族也在动,新政将布,同为世族,且是世间最大世族的,皇族宗室子弟,没理由不动。
按照旧例,作为龙子龙孙,他们就是天潢贵胄,家与国的联系最为紧密直接的,莫过于宗室。
皇权赋予宗室特权和资助,包括但不限于诸侯王位。
一旦解除世袭制度,损失最大者,非皇族宗室莫属。
此刻,在上林苑的宗室老少不约而同地前往礼部尚书,也是大汉皇族宗令的刘辟强馆舍。
一是诉苦,二是想要宗令代表宗室向太上陛下、向陛下讨要说法。
同样,刘辟强选择了避之不见。
这既是无奈,也是无力。
因为在董仲舒之死的渭水刑场上,发表了迂腐的礼制言论,被主刑的参政议政王大臣,楚王刘注,当场指摘老迈,待到行刑后,还受到了参劾。
刘辟强是知趣的,主动上疏请辞尚书之位,要以书自娱,了却残生。
然而,令他和朝臣们惊讶的是,陛下没有顺水推舟接下他的辞呈,更没有勒令他致仕,还以礼部尚书之位暂无合适人选,劝慰他继续待在朝中。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礼部的变化,尚书的权力,竟在向部衙中的一个郎中和一个员外郎倾斜。
那个郎中名叫苏武,是平陵侯、右将军苏建,凭借父荫,苏武与其兄苏嘉、其弟苏贤被一同授官入朝,尤为出色,又被升任移中厩监,就是掌管鞍马鹰犬的射猎之官,在陛下受禅即位,朝制调整中,辗转进入礼部,担任郎
中。
那个员外郎也不简单,其名张安世,是麒麟阁功臣之一,前御史大夫张汤次子,在太上陛下禅位之前,钦定其与其兄张贺入朝,以太上党羽的身份,张贺成了掖庭令,而张安世进入礼部。
在朝廷六部权力结构中,尚书之下是侍郎,侍郎之下是郎中,郎中之下是员外郎。
六部各辖四司,郎中是司衙正职,员外郎是司衙副职,简言之,苏武在礼部之中,权位仅在前七,而张安世就更低了,只在前十五。
苏武是礼部典章司郎中,张安世是礼部礼乐司员外郎,可就这么两个人,一人架空了礼部尚书和左右侍郎,一人架空了本司郎中,配合的天衣无缝,亲密无间。
当然,这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两人能力放一边,能达成这样的成就,背后有着巨擘的存在,不是他们的父辈,而是“天上”。
再联想到太上陛下、陛下都是“后来居上”的用人风格,苏武和张安世被认为是将来的礼部尚书、左侍郎。
而刘辟强终于明白,陛下之所以不让他辞官,不是什么宗室情分,只是苏武、张安世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不能挑起大梁。
像工部尚书墨子墨那样的,天下总共就三个,军机司臣霍光和锦衣卫都指挥使陈莫,这叁师出同门。
至于更旷古绝今的,是宛君霍去病。
显然,苏、张二人,逊色以上四人不止一筹,所以,要时间成长。
想明白了这些,刘辟强没有什么抵抗,不断放权给苏武、张安世,四司政务也是如此,有时他都不到礼部点卯,部衙该怎么运转继续怎么运转。
礼部尚书?
本该权倾天下,执掌大汉一百五十六郡教化,可是,有名无实,奈若何啊?
宗室子弟在朝,权力荣辱皆系陛下,部政的权力,他都掌握不住,又何况反抗新政颁布呢?
刘辟强以前以为,变革就是整顿吏治、开源节流、训练军队,等等,确实未曾想到,变革会是如此的彻底,竟然对宗室、世族、士族也毫不留情。
从本心讲,他认为这些法令都是对的,这天底下,恐怕没有人比他这个皇族宗令更加清楚,这近百年来,宗室子弟人数的恐怖增幅,有权有势,无忧无虑,宗室子弟中,如前中山王刘胜那般,生子如下患的,可不是少数啊。
膨胀的宗室,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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