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入为出之法》、《论科道媚下迫上之弊》无一不暗讽英国公李威。绍绪帝竟是想借天下士子之口,将李威钉死在历史柱上。
而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倘若一个事情他尚没有主意,则跟风随波。
倘若一个事情经其思索,拿定主意,则遇到有人与其争论,他必将愈发顽固。
经此春闱,凡持论攻讦李威者,此后皆为天子拥趸!
越如此思考,裴世宪手越抖,好几个字都写错。好在这只是草稿,并非誊文。
裴世宪索性丢开笔,在号间中来回踱步,让自己心绪宁静下来。
倘若说真话,此科必当不中。倘若说假话,凭他的本事,不敢说连中三元,二甲应是十拿九稳。
是昧心而为,还是捧心直送?
他不由想到自己跟裴世衍说的话,羞愧自己亦是力不能逮。
思来想去,他拿定主意,平复心绪,挥洒开来。
二十一日,交卷出场时,裴世宪看到贡院路对面,有个士子在痛哭。仔细听去,是其父亲在痛斥他,不明形势。想来这个士子的文章可能为李威争辩,被父亲痛骂罢了。
裴世宪叹了一口,上了马车直回家门。到家后,倒头就睡,这一睡,竟睡了整整一日半,恍若隔世。
二月二十三日,都察院右都御史潘家年从河南回京,被皇帝召入宫中。
二月二十四日,襄城伯杨震岳薨,讣闻朝廷。次辅袁罡疏通司礼监朱庸,转告皇帝。皇帝听闻脸上竟有一丝不宜察觉的笑容。口谕,遣次辅礼部尚书袁罡致祭,赠侯,谥勇毅,给棺椁、明器及墓祭之典,命襄城伯世子杨翊骅承爵,允守制免朝。
朱庸心知皇帝对于杨家多有忌惮,且表面功夫仍要显皇家恩宠,故想派张齐前往。
没想到张齐以教坊司事务重多推诿,朱庸转念一想,确实教坊司那边还有李氏三女,便作罢。于是,邓修翼则被派此任前往。
对此,邓修翼一则以喜,一则以忧。
喜的是,因为这个任务,他可以有更多机会出宫,他实在担心云苏在教坊司到底如何。忧的是,不知如何面对李威故旧。邓修翼先去了光禄寺和工部落实备办物资事宜,然后去了翰林院见了掌院杨卓落实祭文。邓修翼暗示杨卓这个祭文最好是裴衡来写。
杨掌院考虑后认为极为妥当,因京中人人皆知裴衡与李威交好,而襄城伯府与李威乃姻亲,杨震岳更是李威亲舅,裴衡写祭文再妥当不过。于是便把裴衡叫了过来,让邓修翼和裴衡两人协商。祭文事本有固例,无甚可聊。
裴衡厌恶邓修翼诬陷李威,态度冷淡,邓修翼不以为忤,只说兹事体大,恐有思虑不周处,可能散值后还当过府拜访。裴衡草草应下。然后邓修翼便去了教坊司。
……
邓修翼的到来让教坊司奉銮吕金贵很是讶然,还以为司礼监这边对教坊司的稽督换了人,毕竟张齐前脚刚刚走,心中暗自疑惑却不敢不以礼相待。
在偏厅,邓修翼喝着茶,也不说话,他想等等有没有可能撞到李云苏她们。吕金贵则打鼓不已,开口问:“邓大人前来,有何指教?”
邓修翼放下茶杯道:“襄城伯薨,某奉天子命予以协理。想问问吕大人,这丧仪上的礼乐,往年何例?”
“邓大人,这丧仪礼乐非教坊司职责,乃太常寺所辖。”
“呀!某失察,请吕大人见谅!”邓修翼故作惊讶,便待告辞。
吕金贵舒了一口气,原来没有换人,是搞错政务了,便笑道:“邓大人日理万机,礼乐个中复杂,也是正常。”吕金贵见邓修翼没有马上走的意思,想到张齐日日所来何为,便动了心思。
“难得邓大人驾临,教坊司蓬荜生辉,请邓公公视察一二,并向朱公公张公公美言。”
“哈哈哈,不敢当不敢当。”
说着邓修翼径直起身,吕金贵赶紧跟着起身,躬身引路。邓修翼转入教坊司后堂训诫练习等各处。
刚一进堂,邓修翼便看见一约莫十岁的女孩子,被两个婆子按在堂下青砖上,裸了背脊在被狠狠笞打,那身量和李云苏很像,他便顿住了脚步。
吕金贵本差他半身跟在其后,冷不防差点撞在他的身上,顺着邓修翼的眼神望去。他以为邓修翼觉得笞打残忍,便呵斥婆子住手。
“大人,这教坊司中乐户多卑劣奸猾之辈,恩威并用,方能教导。”吕金贵小心翼翼地解释。他和邓修翼没有接触过,但是他看邓修翼身量高挑,面白雅致,不似张齐,便担心邓修翼是一个心慈之人。
“抬起她的头来”,邓修翼的声音有一点颤。一个婆子得令,便抓着这个姑娘的头发,令其高高仰头。只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