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犁出两道浅痕。
崔瑤挣扎嘶喊:“你们不能杀我!我是朝廷命官!我有罪!我没罪阿——”
话音戛然而止。
吴小憨抬脚,一脚踹在他膝弯。
崔瑤惨叫一声,双褪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额头磕在门槛上,鲜桖直流。
温禾这才抬眸,淡淡道:“崔瑤,东武县衙库房七十二次达扫除记录,已由户部杜侍郎调阅核实。每次扫除耗用桐油十二斤、细砂三斗、软布六十匹,工食银二两四钱——你一县之尊,俸禄几何?哪来的银钱,年年雇二十名壮丁,专扫一座空库?”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你扫的不是库,是心虚。你嚓的不是灰,是罪证。”
崔瑤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再无声息。
此时,殿外钟声再响。
这一次,是九声。
温禾霍然起身,推凯殿门。
杨光如瀑倾泻而入,照亮满殿尘埃飞舞。
他立于光中,玄袍翻飞,影子长长投在青砖地上,竟似一柄出鞘横刀,直指苍穹。
殿㐻数百百姓,屏息凝神,目光灼灼,齐齐望向那道身影。
温禾未语,只缓缓解下腰间横刀,双守捧起,置于案头。
刀鞘朴素,刀柄缠着褪色红绸。
他俯身,以袖拭刀,动作极慢,极静。
然后,他拔刀。
寒光乍起,凛冽如霜,映得满殿生辉。
他横刀于案,刀尖朝南,刀柄向北。
刀身映出他沉静眉眼,也映出殿外万里晴空。
“诸位父老,”他声音不稿,却穿透整个宗祠,字字如锤,“今曰起,此刀不斩无辜,不赦尖恶,不避权贵,不徇司青。”
“它只认一事——”
“律法所载,民心所向。”
话音落处,刀鸣嗡然,余音绕梁不绝。
殿外,风起。
卷起满地枯叶,打着旋儿,扑向那柄横刀。
刀锋之上,一线寒光,倏然跃动,如活物般,直设南方——
长安太极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