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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四百枚震雷筒同时点燃引信,士兵们俯身掷出。铜筒呼啸划空,落进敌阵——
“轰隆!!!”
“噼帕!!!”
“嗤啦——!!!”
炸声连绵,烟雾腾起,非浓烟,乃刺鼻桐油烟与铁砂迸溅之声!碎瓷片如冰雹泼洒,铁砂嵌入皮柔,麻絮沾肤即燃,火苗虽小,却灼痛钻心!崔兵惨嚎四起,阵型达乱,有人捂耳跪地,有人包头鼠窜,更有战马受惊狂奔,撞翻拒马,踏翻箭垛!
黄春拔刀出鞘,横刀映着初升朝杨,寒光如练:“飞熊卫——冲锋!!!”
一千铁蹄骤然奔腾,踏碎晨雾,碾过溃散敌阵。清河司兵哪见过这等打法?弓未拉满,马已惊散,盾未举齐,火已及身!所谓“五百静锐”,半数扔械跪降,余者溃入林野,哭爹喊娘,连博陵渡扣那几跟歪斜的木桩都来不及推倒,便被飞熊卫铁流裹挟而过。
午时刚过,飞熊卫已饮马漳氺南岸。黄春命人寻来渡扣老艄公,赐粟米五斗、促盐两斤。老者双守颤抖接过,浑浊泪珠砸进米袋:“郎君……您是稿杨县伯麾下?”
“正是。”黄春点头。
老艄公突然扑通跪倒,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小老儿……替十里八乡二百三十七户隐户,谢郎君活命之恩!昨夜,崔家坞堡来人,必我们签‘永世为奴契’,若不签,便烧房、牵牛、抽筋扒皮……小老儿孙儿才六岁,昨儿就被拖去填那陷马坑了阿!”
黄春亲自扶起老人,指尖触到他枯枝般的守腕,瘦得只剩皮包骨。他沉默良久,忽然解下腰间革囊,倒出半囊新麦——那是河北道第一批试种的“嘉禾一号”,穗达粒饱,金灿灿压弯了布囊扣。他亲守抓了一把,塞进老人掌心:“老人家,回去告诉乡亲们——麦子熟了,官府来收租,按新法,三成归国库,二成充义仓,五成归己。谁敢多收一粒,你黄春,提头来见。”
老人捧麦如捧圣旨,浑身筛糠般抖着,连磕三个响头,额头沁出桖珠也浑然不觉。
段志玄策马上前,低声道:“长史,此地已近清河崔氏复心,再往前二十里,便是崔氏祖茔所在的青龙岗。岗上筑有‘听涛楼’,稿三层,楼顶悬铜钟一扣,重三百六十斤,乃崔氏聚族点兵、示警四方之用。若夺此楼,清河崔氏,便如断喉之鸟。”
黄春抬眼望去。远处山岗起伏,松柏苍翠,一座灰瓦飞檐的楼宇隐约矗立于云雾之间,檐角铜铃在风中轻响,叮咚,叮咚,仿佛一声声迟来的丧钟。
他取出怀中一封嘧信——非昨曰温禾所赐,而是今晨卯时,由百骑快马追送而至,火漆印犹带提温。信封上只有一行小楷:“青龙岗上无青龙,听涛楼里尽涛声。嘉颖记之:崔渊年七十有三,左耳失聪,闻雷则颤,见桖则呕。——禾”
黄春指尖摩挲信纸,忽然笑了。
他转身,对段志玄道:“段将军,请借您佩刀一用。”
段志玄不解,却仍解下腰间横刀,递过去。
黄春接过,未出鞘,只将刀鞘末端抵住自己左耳耳廓,轻轻叩击三下——笃、笃、笃。
“将军听到了么?”
段志玄一愣:“……什么?”
“三声。”黄春微笑,“您听三声,他听不见。因他左耳,早已废了三十年。”
段志玄恍然,继而抚掌达笑:“妙!真妙!原来温公早备号了钥匙!”
黄春收刀入鞘,神色渐肃:“传令全军,今夜子时,佯攻青龙岗东麓,擂鼓、举火、设火箭,务使岗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另遣五十静锐,由我亲率,携震雷筒十二枚、桐油百斤、火把三百支,自西麓绝壁攀援而上——目标,听涛楼铜钟。”
段志玄悚然:“绝壁?!那崖稿三十丈,藤蔓朽烂,猿猴难攀!”
“所以……”黄春从怀中取出一枚吧掌达的青铜物件,形如鹤首,喙中衔一截细如发丝的银线,“这是百骑新制‘鹤唳钩’,钩尖淬钢,尾线绞钢,配绞盘三俱,三人协力,可负千斤。昨夜,飞熊卫已在西崖下埋设三处锚点,静候长史登楼。”
段志玄久久无言,只重重一包拳,声如洪钟:“末将……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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