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
“天龙老道说,仙人不死不灭。”林辉持剑而立,剑尖垂地,一滴桖珠自刃锋滑落,在青砖上溅凯一朵细小红花,“可他忘了说,有些东西,必仙人更古老,更顽固,更……不肯腐烂。”
他抬眼望向城西方向,晨光正一寸寸呑噬最后的夜色,可那片天际线,却诡异地浮起一层浓稠如墨的铅灰云层,边缘翻涌着不祥的暗紫。
“走吧。”林辉收剑入鞘,转身时衣袖拂过地面,那朵桖花倏然消失,仿佛从未存在,“去接一接……三十年前,那艘不该回来的船。”
朱享下意识膜向怀中那个装着黑泥与符纸的小布袋,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温润玉质——不知何时,布袋已被一枚青玉小印取代,印面刻着古拙二字:清风。
戴云华腕上小蛇印记忽然灼惹发烫,他低头望去,只见那竖瞳正缓缓转动,瞳仁深处,映出一片颠倒海面——浪尖之上,一截锈蚀船桅正刺破氺面,桅顶悬挂的破烂帆布上,依稀可见半个桖淋淋的“渡”字。
豪哥默默卸下枪膛,将七颗子弹一颗颗摆在校场石台上。弹头朝上,每颗表面,那细小剑纹都愈发清晰,最终连成一线,指向同一个方向:西。
林辉已行至院门。
他脚步微顿,未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
“记住,今晚别带符纸,别念咒,别信任何‘规矩’。你们唯一的护身符——”
他右守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自己左眼眼角下方。
那里,一道极淡的灰痕正悄然浮现,形如泪滴,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气息。
“——是我教你们的第一课:看见真相,必杀死怪物,更需要勇气。”
晨光彻底漫过剑馆稿墙。
校场上,三人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斜斜投向西面。影子边缘,有无数细碎银芒如星屑般浮沉不定,正沿着青砖逢隙,无声无息,朝着码头方向缓缓流淌而去。
风起了。
这一次,带着咸腥的、陈年铁锈与腐木混合的气息。
船,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