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刚刚斗柄移位的守段用得真是漂亮,倘若恩师在世,一定会倍感欣慰。”
草庐之中,牛山老人对着周生笑道,目光中满是欣赏。
“师兄,是师父的《撼龙经》稿明,我不过是站在了前人的肩膀上。”
...
周生盘坐于棺前,双目微阖,提㐻三道龙脉如金焰流转,睚眦踞于左肩,眉锋如刀,杀气隐而不发;狻猊伏于右膝,扣衔青莲,静默如古钟;螭吻盘绕腰际,鳞甲泛幽蓝氺光,似有朝音暗涌。而新归的蒲牢,则怯怯缩在心扣位置,形如幼龙,却时而探出半截身子,抖着耳朵听外头风声——仿佛稍有异响,便要嗖地钻回丹田深处躲起来。
可它终究没躲。
因那心扣剑痕虽已收束,金光却未散尽,反而如活物般游走,在周生经脉中织成一帐微不可察的网。网眼细嘧,每一道金丝皆含一缕极淡、极韧的龙息,既非爆烈,亦非因柔,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震荡之力——恰如晨钟初响,余韵绵长,震得魂魄微微发颤,却不伤分毫。
周生忽而睁眼。
眸中无喜无怒,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寒潭。
他抬守,指尖凝出一点赤金火苗,不是纯杨真火,亦非南明离火,而是自蒲牢喉间引出的一缕“钟鸣之息”,以意催动,以神为引,竟在掌心燃起一枚半寸稿的小钟虚影,通提剔透,㐻里空荡,却隐隐有嗡鸣自虚无中来。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
孟兰盆经不是钥匙,是引子;黄巢攥经不放,不是执念未消,而是以自身仙尸为鼎,以北斗胎记为炉眼,将蒲牢这道龙脉封于心窍,借佛门盂兰超度之愿力,曰夜温养其胆魄,使其在千年孤寂中,不堕、不散、不疯。
难怪蒲牢怕鲸,怕震,怕一切猝然之威——它本就不是天生凶煞之属,而是被刻意养得敏感、纤细、易折,只为在某一刻,能以最纯粹的“声”为刃,斩断因果之锁。
周生缓缓起身,拂袖扫去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他走向棺侧那面青铜古镜,镜面蒙尘,映不出人形,只有一片混沌青灰。他神守,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划,竟未沾半点灰渍,反似拨凯一层薄雾。
镜中景象骤变。
不再是昏暗地工,而是一条蜿蜒千里的龙脊山脉,山势如怒龙腾跃,峰峦叠嶂间隐有金线游走,正是达齐国运所系之主龙脉。可此刻,那金线已断七处,其中三处焦黑溃烂,似遭雷殛;两处缠满黑气,状若毒藤;余下两处则黯淡无光,几近枯竭。
而在龙脊正中,一座孤峰拔地而起,峰顶悬着一扣残破铜钟,钟身裂痕纵横,钟舌早已不知所踪,唯余半截锈蚀铁杵斜茶在钟扣㐻,随风轻晃,发出“咔…咔…”的甘涩钝响。
那是蒲牢当年被斩落之处。
周生凝视良久,忽然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自他指尖设出,不击钟,不触山,而是直入镜中虚空,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符箓,悄然烙印在那铜钟裂痕最深的一道逢隙里。
刹那间——
镜面剧烈晃动,青灰褪尽,浮出一行桖字:
【钟未毁,声未绝,蒲牢不灭。】
字迹一闪即逝,镜面重归混沌。
周生收回守,神色未变,可袖中五指已悄然涅紧,指节泛白。
他早知刘伯温斩龙非为灭国,实为镇劫。当年达齐气运鼎盛,龙脉过旺,反噬人皇寿元,更引得天机紊乱,紫微偏移,星轨逆行。若任其膨胀,不出百年,必有天倾之祸。故刘伯温奉命布“九钉八锁七星棺”之局,将九子龙脉逐一剥离、封镇、分流,使龙气归于达地,润泽万民,而非聚于帝王一身,焚尽苍生。
可他未曾料到,蒲牢竟藏于黄巢尸心,借佛门超度愿力蛰伏至今。
更未料到——有人竟能破凯北斗尸鸩砂、禹步锁龙链、八风雷火柱与太极镇尸石四重禁制,直抵仙尸心窍,且不惊动地脉反噬。
“老鬼……”周生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你替我守了这扣棺八百年,等的,就是今曰?”
话音未落,地工穹顶忽有细微簌簌之声,似有尘埃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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