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叶子落地即化烟,烟中隐约有无数细小人形跪拜叩首。
百目真君的本相?周生心头一凛。
就在此时,镜面忽然波澜大起,桃树、老翁、跪拜人形尽皆破碎,唯余一张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直勾勾瞪着周生!眼球中央,赫然映出他此刻的身形——赤着上身,脊背朱砂符文如活蛇游走,眉心一点金光,正是他元神所寄的命宫所在!
“糟了!”周生暗叫。
那眼球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一道惨白光束从中激射而出,无声无息,却带着冻结魂魄的寒意,直取他眉心金光!
千钧一发!
周生没有躲,不能躲。牛山老人反复叮嘱:“它认的是命格,不是身形!”他猛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胸前——那血珠并未滴落,而是在半空凝成一枚赤红符印,印纹竟是他自己的生辰八字,以逆五行之序排列!
血符撞上白光。
“嗤——”
白光如沸水泼雪,蒸腾起大片青烟。烟气缭绕中,周生清晰看见,那眼球瞳孔内,自己的倒影竟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直至整个眼球布满血色冰纹。
“轰隆!”
巨响炸开,不是来自耳边,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爆鸣。十八尊石俑同时炸成齑粉,库门上的青铜螭吻眼窝中,幽绿磷火“噗”地熄灭。那面水镜寸寸崩解,碎片坠地,竟化作一地晶莹剔透的蟠桃核,颗颗饱满,散发清香。
库门,无声开启一道缝隙。
缝隙内,黑暗浓稠如墨,却有酒香透出——不是凡间醇醪的馥郁,亦非琼浆的清冽,而是一种近乎暴烈的、带着血腥铁锈味的炽热香气,仿佛熔岩裹着火焰在血管里奔涌,又似雷霆在丹田深处酝酿。仅仅一丝,便让周生被封住的气血隐隐躁动,喉头泛起灼烧感。
成了!
他抬步欲进,脚下却忽觉一滞。
低头,只见库门缝隙边缘,不知何时渗出一层薄薄黑水,水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黑色蝌蚪,正以诡异韵律游动,组成一幅不断变幻的星图。星图中央,一颗赤星明灭不定,赫然对应着他脚底涌泉穴的位置。
天师酒库,竟有地脉锁魂阵!
周生心头一沉。此阵非人力可破,乃借九幽地脉煞气为引,以活人精血为祭,生生将闯入者钉死于阵眼之上,连元神都休想遁出半寸。牛山老人绝不可能遗漏此阵——除非……
他猛地抬头,望向库门深处那片浓墨般的黑暗。
黑暗里,似乎有东西在动。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而是一种……被注视的冰冷感,如毒蛇缠上脚踝。那感觉来自极深之处,比库门更幽邃,比地脉更古老,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凶物,正因他踏入此地,而缓缓掀开一只眼皮。
就在此刻,庙中。
瑶台凤指尖的定魄尺嗡嗡震颤,尺身青光暴涨,映得她面色如玉。她死死盯着牛山老人钉入地砖的那枚“太平”铜钱——钱面“太平”二字正急速褪色,背面三百六十道禁制符咒,已有十七道悄然黯淡,如被墨汁浸染。
“前辈!”她声音发紧,“阵眼……在动!”
牛山老人额角沁出细密汗珠,紫袍下摆无风狂舞,他双手结印,印诀复杂如织锦,口中却仍在灌酒,坛中酒液翻涌,竟似沸腾。他猛地将酒坛砸向地面,酒水泼洒如瀑,却未溅湿分毫,尽数悬浮于半空,化作一条晶莹酒龙,龙首昂扬,直指庙顶破洞——那里,一轮圆月正移至中天,清辉如练,倾泻而下。
酒龙迎着月光,发出清越龙吟。
吟声未歇,庙外荒野骤然刮起罡风,卷起漫天枯草败叶,聚成一道粗逾丈许的灰黄龙卷,直冲火神庙而来!龙卷核心,隐约可见数十道模糊人影,皆着道袍,手持雷法印信,为首者须发皆白,怒目圆睁,正是龙虎山监院真人!
“老叫花!速速还我紫袍与朱砂笔!否则今日便叫你在此地炼成‘雷殛丹’!”苍老吼声穿透风壁,震得庙梁簌簌落灰。
牛山老人却恍若未闻,只将全部心神沉入酒龙之中。他左手印诀陡然一变,酒龙龙首猛地转向,不再朝天,而是俯首,张口,将整条龙身化作一道银亮酒线,精准无比地注入地上那枚“太平”铜钱的方孔之中!
“咕咚。”
一声轻响,如春雷滚过冻土。
铜钱背面,那十七道黯淡的符咒,瞬息亮起,赤红如血!紧接着,第八道、第九道……直至第三十六道,尽数复苏!光芒连成一片,竟在铜钱上方投下一道巨大虚影——正是周生此刻立于库门前的身影!虚影脚下,那层黑水与蝌蚪星图,纤毫毕现。
“丫头,”牛山老人喘了口气,声音嘶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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