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杯!”
清脆的碰杯声响起。
陈秉文、王光兴、张副总工,以及考察团的其他成员,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
觥筹交错间,合作的基本框架算是敲定了,虽然细节还需反复商谈,但大方向已定,这顿接风宴吃得宾主尽欢。
宴席散后,陈秉文亲自送王光兴一行到酒店门口。
“陈先生,留步。
这次考察,收获很大。
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能把协议签了。”
王光兴握着陈秉文的手,用力摇了摇。
“我相信那一天不会远的。
陈秉文拉着王光兴的手,充满自信的说道。
送走考察团,陈秉文坐进车里,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刚才在宴席上,一位来自粤北山区的轻工局干部私下跟他说,糖心资本在顺德、潮州等地捐的那些学校,最近陆续有五六所已经封顶或者投入使用了。
那位干部说,他们县里最偏远的那个乡,原来村小是祠堂改的,下雨漏水,冬天透风。
糖心捐建的新楼盖起来后,不仅本村的孩子,连隔壁两个村有些条件稍好的人家,都想办法把孩子转过来读书。
乡里趁势把几个村小的优秀老师集中到了新学校,教学质量和以前简直天壤之别。
乡长去县里开会,腰杆都比以前直了些。
“陈先生,你们这是做了件大好事,积德啊。”那位干部最后感慨道,眼神里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陈秉文当时只是谦虚地笑了笑,说这是应该做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这些看似零散的,不起眼的捐建项目,正在悄然发挥着超出慈善本身的作用。
它们像一颗颗钉子,把糖心资本和陈秉文的名字,刻在那些基层干部和老百姓的认知里。
糖心资本不再仅仅是报纸上、传闻中的港资公司,而是一个实实在在为当地做了好事的企业形象。
这种口碑的积累,是花多少钱打广告都换不来的。
尤其是在内地,在八十年代初这个百废待兴,人们对“外商”既好奇又警惕的年代,这种扎根于基层的、务实的宣传,比任何的商业广告都有说服力。
韶关乐昌县。
一座名为大源的乡镇中心小学,正在经历一场静悄悄的变化。
天刚蒙蒙亮,五十多岁的校长李国柱就起床了。
他习惯性地先到学校转转。
这所学校有三十多年历史,大部分校舍是五六十年代建的土坯房,低矮、阴暗。
而此刻,一栋新建的白墙红瓦两层小楼,在破旧的校舍群里显得格外醒目。
那是糖心资本捐建的教学楼,上个月刚完工。
李校长走到新楼前,仰头看着,怎么看都看不够。
楼前空地上,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平整,准备铺水泥地面。
空气里还有淡淡的水泥味。
“李校长,早啊!”
负责施工的老陈扛着铁锹走过来,黝黑的脸上带着笑,“地面今天就能弄好,下周孩子们就能在新教室上课了。”
“谢谢,谢谢!”
李校长连声道谢。
他在这个学校教了三十年书,从民办教师干到校长,见过太多孩子坐在漏雨的教室里,冬天冻得手发,夏天闷得满头汗。
他给上面打过无数次报告,申请修缮经费,回复总是再等等,县里困难。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一家港岛公司的捐赠。
最开始听说有港商要捐钱建楼,他和其他老师一样,心里直打鼓。
港岛?
资本家?
为什么?
会不会有什么条件?
直到县教育局的领导陪着那个叫林智伟的港方代表过来,带着设计图纸和施工队,事情才一点点变得真实。
楼盖得很快,两个多月就封顶了。
李校长偷偷比较过,这楼比县里新建的百货大楼看起来还结实,还亮堂。
“李校长,”老陈凑近了些,向他打听道,“听说港岛老板捐建的教学楼不止我们这一所?”
“嗯。”
李校长点头,目光还停留在新楼下,“林经理说,我们在顺德、潮州,还没你们粤北那边,选了十所最缓需的学校。
你们那是第八所完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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