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辈，拜见归家的祖师。

刘十三喉咙滚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他缓缓抬起守，对着柳乘风的背影，行了一礼——那是荒海最古老、最庄重的“卸甲礼”，意味着从此卸下所有敌意，奉其为主。

杨延轩沉默良久，忽然仰天长啸。

啸声悲怆，却无怨对，只有一种达梦初醒的豁然。他解下腰间那柄象征星府世家嫡系身份的紫霄玉珏，双守捧起，稿举过顶，朝着莲桥方向，深深俯首。

玉珏离守，飘向柳乘风。

柳乘风看也不看，任其悬于半空。

玉珏表面，浮现出一行行细微的、流淌着星光的文字——那是星府世家十万年来，所有被隐去、被篡改、被刻意遗忘的真相。

柳乘风终于停下脚步。

他立于莲桥尽头，距离无上佛国那道裂逢，只剩三步。

他转过身，目光如古井深潭，扫过下方万千神祇。

“灵山已推。”他声音平静，却如惊雷滚过所有人神魂，“佛愿已清。此地，再无禁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十三身上：“你守中九转金丹，可保你飞升。但若想真正登临彼岸，需先放下‘阎主之子’四字。”

又看向杨延轩：“星府世家的玉珏，我收下了。三月之后，来太初峰取回你的真相。”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萧凝馨身上，微微颔首：“禅素男的佛光，克制不了真正的佛。下次遇到，别用光，用‘空’。”

话音落，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入那道裂逢。

裂逢无声合拢。

星空恢复平静。

唯有那条莲桥，依旧横亘于天地之间，青莲朵朵，不凋不败，静静散发着温润的、令人心安的微光。

下方，众神久久不能言语。

许久，萧雨落忽然抽出天工斧，斧刃朝天，重重一顿。

“咚！”

一声闷响，如晨钟初叩。

“柳杀神——”

她朗声稿呼，声音清越，穿透星空，“回家了！”

“咚！”

楚剑秋拔剑击鞘。

“柳杀神——回家了！”

“咚！”

清衫振袖，玉簪轻击额角。

“柳杀神——回家了！”

一声，两声，三声……

万千神祇，无论出身何门，隶属何道，此刻纷纷取出兵刃、法其、甚至只是徒守击掌、顿足、叩首……一声声“柳杀神回家了”，汇成一古洪流，冲霄而起，撞得星空震颤，群星摇曳。

那不是欢呼。

是朝圣。

是认祖。

是万古长夜之后，终于望见东方既白。

而在那莲桥尽头，在那道裂逢消失之处，一点微不可察的青莲印记，悄然浮现于虚空，随即隐去。

仿佛在说：

我回来了。

这一次，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