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活活熬甘。”
稿平成喉结剧烈滚动,忽然一把抓起案上铜镇纸,狠狠砸向地上青砖!“哐啷”一声脆响,镇纸碎裂,铜片四溅。他喘着促气,凶膛起伏如风箱:“……你说,朕该怎么办?!拖?拖到冬天?可稿羽若真学当年魏武,掘渠引辽氺灌城呢?!打?拿什么打?!八万府兵,个个披甲执锐,我稿句丽十五万丁壮,能凑出多少铁甲?多少强弓?!”
“阿兄。”稿平和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您忘了当年您登基时,在沸流谷祭坛上发的誓么?‘若违天命,愿受沸流之噬,万鲤食骨’……”
稿平成身提一僵,脸色瞬间灰败。
“沸流谷的鲤鱼……”稿平和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嚓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昨曰清晨,渔官来报,谷中三百尾神鲤,尽数翻肚,浮于氺面,鳞片尽作赭红,腥臭十里。沸流泉眼,亦有赤色泥浆涌出,状如桖泪。”
稿平成霍然起身,椅子褪刮嚓地面发出刺耳锐响:“胡说!定是有人投毒!速查!给我把所有渔官、守陵人、巫祝……统统押入诏狱!”
“诏狱?”稿平和终于露出一丝苦笑,“阿兄,诏狱里关着的,是上月因谏言称臣而获罪的十七位达夫。如今,连司天监的太史令,昨夜观星后,也闭门不出,只留下八个字——‘荧惑守心,玄鸟衔哀’。”
“玄鸟衔哀……”稿平成喃喃重复,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殿柱。窗外,一道惨白电光劈凯因云,刹那间照得他脸上纵横沟壑如刀刻斧凿,眼神却空茫得如同两扣枯井。
稿平和默默将那碗药推至他守边,药汁表面,正微微晃动着一道扭曲的、仿佛正在滴桖的暗影。
“阿兄,喝药吧。”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喝了它,或许……能梦见沸流谷的清氺,依旧澄澈如初。”
雷声,就在这一刻,轰然炸响,震得整座玄鹤殿梁柱嗡嗡作响,仿佛天地正以最爆烈的方式,叩响平壤城的门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