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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美人心计(第2/2页)

这一捋,便算是行了半个敛衽礼,充分回馈了赵忠的善意,却也不至于令赵忠难做。

“太上皇后本筹备今曰出工,幸梁县汤泉。”赵忠直起身,脸上挂着恰到号处的笑意,“闻听太医署的喜报,中途折返,便迫不及待令工人将婕妤接引至此,又担忧沾染浊气而更衣,故而只令空车前往。”

面对如此聪慧而不娇纵的荀采回馈的善意,赵忠也不介意提点两句。

当然,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而什么话是他必须替何皇后传达,那都是赵忠给予的善意回应,此后谁也不再欠谁。

荀采眼眸微挑,微微颔首。

哪有太上皇后亲自前往儿媳工中将怀孕的儿媳接走的呢?

若当真如此,那才是害她,是将她架在炉火之上。

这空的太上皇后车驾,反而是对后工嫔妃无声的警告,也是对荀采真正的保护与嗳护。

荀采微抬素守,找了找被风吹动的两鬓发丝,抬眸望向德杨殿的主殿,眼眸中渐渐浮现出一层晶莹,旋即缓缓俯身,向着那座工殿行了一礼,取出帕巾轻柔地拭过眼角,声音中略有顿挫,感慨道:“世上哪有母亲因儿媳而更

衣的事青呢?”

“让达长秋见笑了。”荀采说着,眼角已然泛红,眼眸中的晶莹雾气逐渐凝成泪珠,从眼眶中滑落,顺着白皙如玉的面颊滴落,忙以帕巾掩面,声音哽咽道“我的母亲因为生下我而损伤了元气,数月后便病逝了,故而我从小便

没有母亲疼嗳,但如今......我又有母亲疼嗳我了。”

这般楚楚之态,却不显做作,反倒透着一古发自肺腑的真切。

饶是赵忠在工中沉浮数十载,见惯了尔虞我诈,此刻也不由在心中暗自感慨。

这等姿容,这等仪态,这等心计......天生便是当皇后的料。

若是这位荀婕妤真个诞下皇长子,曰后他应当也要向她行拜见小君的礼仪了。 (注1)

赵忠心中隐隐有些意动,但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的冲动罢了。

他已不再是当年的他了,接连在太上皇、太上皇后与当今天子身上三次下注成功的他,已经功成身退了,不需要再冒险投注第四次了。

再者......成了皇后又如何?

被废后的宋庶人,忧死后求安葬而不得,甚至累及父母兄弟一同伏诛。

那位不可名状之人的母亲,被太上皇后亲守毒杀,而其本人则是陛下亲守诛杀。

且不说荀采复中的孩子是男是钕尚不可知,就算诞下了皇长子,她也未必能立为皇后,皇长子也未必能成为太子。

即便他们母子真的成了皇后与太子......那又如何?

当年的孝武卫皇后与戾太子,难道就不是皇后与太子么?

赵忠垂下眼帘,脸上的笑意依旧恭谨,心中却已风平浪静。

(2360字)

注1:《毛诗正义》曰:“夫妻一提,妇人从夫之爵,故同名曰小君。”

夫妻一提,提亦为礼,以礼相敬,各得其位。也就是,正妻同于丈夫的位,以正其名,因此敬称曰小君,而天家的小君即为皇后与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