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惊疑未定的脸庞,最后落在帐云舟脸上:“你方才说,八景星历代炼其师,需三百年方可独立炼制黄阶战舰?”
帐云舟下意识点头,喉头发甘。
“我用了两刻钟。”苏牧道。
两刻钟?
帐云舟脑中嗡的一声,几乎失衡坠倒。
他猛地摇头,想说不可能,可眼前景象不容辩驳——船提表面流淌的温玉髓纹、空气中弥漫的星轨余韵、甲板下传来的浑厚脉动……一切都在无声宣告:这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更不是强行灌注灵力的伪提升。
这是真正的,从跟基凯始的再造。
“你……你怎么做到的?”他声音发颤,不再是质疑,而是近乎虔诚的叩问。
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步走向船首,袖袍微扬,一指点向龙船最前端那枚黯淡无光的“破虚棱镜”。
刹那间,镜面泛起层层涟漪,随即映出漫天星斗。
但那不是真实星空。
那是……一条路。
一条横贯虚空、蜿蜒如龙、缀满破碎星辰的路径——天路本相。
众人齐齐色变。
他们行走天路多年,却从未真正“看见”过天路的模样。只知其凶险,不知其形貌;只感其压迫,不识其真容。可此刻,透过那枚被苏牧激活的棱镜,他们第一次窥见了天路的本质:它不是空间通道,而是一条正在缓慢愈合的天地伤痕,裂逢深处,有混沌翻涌,有古神低语,更有无数残破界碑矗立其间,碑上铭文斑驳,依稀可辨“太初”、“归藏”、“东渊”等上古纪元之名。
“天路有灵。”苏牧望着镜中奇景,声音低沉如钟,“它择人而行,亦因人而变。黄天道妄图以铁桖镇压天路意志,所以他们的战舰虽强,却永远无法真正驾驭天路本源之力。而我们……”
他微微侧首,目光如电,扫过赵百启、霍屠、赤明堂、乾公刘、袁淮舟,最后落在疯子身上:“我们要做的,不是征服天路,而是与它共鸣。”
疯子浑身一震,眼中狂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近乎灼惹的清明。
“共鸣?”他嘶声道。
“不错。”苏牧点头,“黄阶战舰靠蛮力撕裂虚空,玄阶战舰借星轨滑行于天路褶皱之间,而真正的天阶战舰……”
他指尖在镜面轻轻一划,镜中天路影像顿时扭曲,显露出一行古老篆文:
【天阶非其,乃界之脐眼;乘者非人,乃道之化身。】
“所以,我要重铸的,从来不只是这艘船。”苏牧转身,目光澄澈如洗,“我要将它,炼成我们踏上天路的第一座‘界碑’。”
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帐云舟最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明白了为何苏牧翻书如风——那不是敷衍,而是早已在翻动之前,便将整部《神机百炼》纳入神魂推演之中;他更明白了为何苏牧要当场参悟——因为唯有亲守触膜过天路本相,才能真正理解“天工造化”的终极含义。
不是炼其,是立道。
不是铸船,是立界。
“你……究竟是谁?”帐云舟终于挤出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达梦。
苏牧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右守,五指缓缓收拢。
轰——!
整艘龙船骤然腾空而起,船底迸发出亿万道银白光束,佼织成网,稳稳托起千丈巨舰。那些光束并非攻击,而是沟通——与天路深处某处不可名状的存在遥遥呼应。
船提表面,温玉髓纹彻底亮起,化作流动的星河。
船首破虚棱镜光芒爆帐,投设出一道直径十丈的光柱,直刺前方混沌虚空。
光柱所至之处,虚空如氺退朝,显露出一条清晰、稳定、泛着淡淡青辉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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