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些·布达拉宫
贞观九年的风,带着高原特有的凛冽与清澈,卷过新近落成的布达拉宫。
这座依山而筑的宏伟宫殿,石木结构,层叠而上。
白墙金顶,在湛蓝天空与皑皑雪峰的映衬下,庄严而神圣。
象征着吐蕃王朝如日中天的国势。
最高处的日光殿内,炉火熊熊,松香氤氲。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盘坐于铺着雪豹皮的宝座之上,身着一袭绛红锦缎镶金边的长袍。
外罩白狐裘,头戴嵌有巨大绿松石和红珊瑚的“朝霞冠”。
他已年近二十,多年的征战与理政,洗去了少年时的最后一丝稚嫩。
面容棱角分明,目光锐利如鹰。
颌下蓄起了短须,更添几分成熟与威严。
只是此刻,他眉宇间锁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郁与恼怒。
殿内肃立着几位心腹重臣:
大相尚囊、副相吞弥·桑布扎、大将琼波·邦色。
以及刚从长安返回的使者噶尔·芒相松囊。
此人乃禄东赞次子,以机智善辩著称。
气氛凝重,仿佛殿外呼啸的寒风也渗透了进来。
“赞普,唐皇之言,便是如此。”
噶尔·芒相松囊躬身禀报,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有些干涩。
“臣等携带重礼,陈情再三。”
“言明赞普慕华之心,渴求联姻以固两国之好。”
“然唐皇李世民……………婉拒和亲之请。”
“言公主乃国之珍宝,岂可轻许。”
松赞干布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宝座扶手上冰凉的玉石雕花。
没有说话,目光投向殿外苍茫的雪山。
噶尔·芒相松囊顿了顿,继续道:
“唐皇言,彼有圣祖李翊遗训:
““文明之惠,远胜姻亲之好’。”
“愿以助我吐蕃·脱离蒙昧、富国强兵'之'道'与'器’相赠,以为两国交好之礼。”
“道?器?”
松赞干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何等道?何等器?细细说来。”
“是。”
噶尔·芒相松囊从怀中取出一卷由精美绢帛书写的礼单副本,展开念道:
“所谓‘道”,乃经过筛选之儒家、道家经典典籍百卷。”
“言可教我吐蕃君臣纲常、治国之理、修身之法。
“所谓器......有改良纺织机图样三式。”
“言其效率远超我吐蕃现有机具,可助羊毛纺织。
“有初级水利工程、宫室建筑图样若干。”
“另有大唐新式度量衡器、历法册本......”
他念着念着,声音渐低,偷眼觑看赞普脸色。
松赞干布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寒意渐浓。
“还有呢?”
松赞干布问,“不会白送吧?”
噶尔·芒相松囊额头渗出细汗:
“唐皇言,若欲得此·道,‘器',吐蕃须......”
“须与大唐签订友好通商条约。”
“条约大要为:吐蕃须对大唐商贾完全开放境内市场。”
“大唐商人在吐蕃贸易,享免税或极低税赋之权。”
“吐蕃所产牦牛尾、珍贵药材、矿石等。”
“须优先售予大唐指定官商,价格由双方议定。”
“鼓励吐蕃在与我大唐贸易时,使用大唐开元通宝’结算……………”
“此外,唐皇诚意邀请我吐蕃贵族子弟,赴长安·唐蕃学院’求学。”
“学习先进技艺文化,并恩派遣精于吏治之“顾问’。”
“助我吐蕃改革行政制度......”
“够了。”
松赞干布抬手打断,声音不高,却让殿内气温仿佛骤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牦牛皮地图前。
地图上,吐蕃的疆域以朱砂勾勒。
北抵青海,东接川边。
西连象雄,南至泥婆罗,辽阔壮丽。
而东方这片以淡墨绘制的广袤区域,标注着“小唐”七字。
“坏一个‘文明之惠!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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