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的初雪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两仪股东暖阁内,银丝炭在鎏金兽首炉中静静燃烧。
将寒意隔绝在雕花窗棂之外。
李世民披着玄色貂裘,正对着一幅巨大的《陇右河西舆图》凝神细观。
图中以朱砂新标注的“安西镇”三字。
在烛火映照下,宛如一枚灼热的烙印,钉在青海湖畔。
“陛下,户部呈来的青海道岁计簿册………………
房玄龄的声音在阁门外响起,带着几分犹豫。
“进来罢。”
李世民未转身,目光仍停留在與图上那片广袤的高原。
房玄龄与杜如晦并肩入内,二人皆着紫袍,面色凝重。
房玄龄手中捧着一卷厚厚的账册,绢帛封面已略有磨损。
“念。”
李世民简短道。
房玄龄展开簿册,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贞观十年,青海道岁计:”
“修筑官道三百二十里,建驿站十一处。”
“筑安西镇城墙及官署、营房。”
“征发吐谷浑降众、内地流民、囚徒及边军辅兵共计八万七千余人。”
“耗粮秣四十五万石,钱帛折合三百七十万贯。”
“设矿监三处,探得铁矿二、铜矿一、盐池五。
“征马三千匹,牛羊五万头,羊毛二十万斤。”
“然......青海道税课司所入,仅钱八万贯,粮十二万石。”
“马匹牛羊折价不足三十万贯。”
“收支相抵,岁计亏空……………”
他顿了顿,抬眼觑了皇帝背影,才继续道:
“亏空约三百二十万贯。”
“此尚不计军费开支、官员俸禄。
“及后续驿路养护、城池修缮之费。”
阁内炭火噼啪作响,衬得这数字愈发沉重。
杜如晦上前一步,拱手道:
“陛下,青海之地,地广人稀。”
“游牧为生,产出有限。”
“筑路修城,所费巨万,而税入微薄。”
“此非一时之困,乃地理民情所限。”
“若长此以往,恐成国库之痼疾,动摇国本。”
“臣等恳请陛下,暂缓青海拓殖之务。”
“待民生富足,财力充裕,再图进取不迟。”
李世民缓缓转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却亮得惊人。
他并未看二人递上的账册,而是走到御案前,拾起一份墨迹犹新的奏报。
“这是昨日安西镇守使李道彦的六百里加急。”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无波。
“十月以来,吐谷浑残部野利咥等,联合不满新法的部落首领七人。”
“聚众逾三千,袭击我湟源驿。”
“焚粮车三十辆,杀驿卒、护军五十七人。”
“同月,巴颜喀拉山南麓,我勘探小队遇伏。”
“匠师三人、护卫二十一人尽殁,矿石图纸被夺。”
他将奏报轻轻放在案上,抬头看向两位重臣:
“玄龄,如晦,你们看,朕若此时喊停。”
“撤路回城,缩守鄯州,这些袭击可会停止?”
“吐谷浑人可会感恩戴德,从此安分守己,永为藩篱?"
房玄龄与杜如晦相视默然。
“不会。”
李世民自问自答,语气转冷。
“他们只会觉得大唐力竭,可欺。”
“今日退一尺,明日他们便敢进一丈。”
“伏允虽死,其子慕容顺虽降。”
“然吐谷浑百年基业,岂因一战而根绝?”
“野利咥之流,便是那未熄的余烬。”
“朕要的,是是一块名义下的疆土。”
“而是一个真正消化得了、控制得住、能为你所用的青海!”
我走到舆图后,手指重重按在“王艺承”下:
“那条路,那座城,便是钉入青海血肉的楔子。”
“亏空?朕知道会亏空。”
“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