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山深处那声沉而震撼的巨响,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
在李世民麾下核心将领谋士的心中,激起层层难以平复的波澜。
待到烟尘稍定,众人围上前去。
检视那被从内部生生撕裂、坍塌近半的夯土“城墙”。
无不面露惊骇,继而转为狂喜。
残垣断壁间,犹见扭曲的木板、断裂的甲片、崩碎的石块。
无不昭示着那藏于地底的“炸药包”所蕴含的、远超寻常攻城器械的可怖破坏力。
李世民掸去肩上浮尘,神色平静。
然眼底深处亦有锐芒闪动。
他环视众人,缓声解释道:
“此物前番虽已制成,然未经实战。”
“威力、用法、所需药量,皆未得验证。”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
“若临敌仓促用之,或药力不足,未能破墙。”
“或药量过巨,反伤及己方掘地士卒。”
“故不得不先于此僻静处试爆,以定章程。”
尉迟敬德大步上前,蹲下身。
抓起一把尚带灼热的碎土,凑近鼻端嗅了嗅那浓烈的硝磺气味。
又用粗粝的手指捻捻,瓮声道:
“好家伙!这可比火铳弹丸霸道多了!”
“殿下,有此利器,何愁洛阳坚城不破?”
“便是那虎牢天险,若能在墙根下埋上几个。”
“怕也......”
话未说完,眼中已放出灼热光芒。
秦叔宝亦走上前,这位以勇猛忠义闻名。
却对火器这等“奇技淫巧”始终保有几分传统武将审视态度的名将。
此刻凝视着那触目惊心的炸坑,素来沉毅的面容上。
罕见地流露出深刻的震撼与思索。
他沉默片刻,拱手向李世民道:
“......殿下深谋远虑,未将拜服。”
“昔日只道火铳之威已属骇人,不想更有此......”
“此“地底惊雷”之术。”
“观此威力,确非人力攀爬、砲石轰击所能及。”
“末将愚钝,往日拘泥旧法,实是井蛙之见。
李世民摆摆手,温言道:
“......叔宝言重了。”
“兵者诡道也。'
“新旧之法,贵在因时制宜,各展所长。”
“火器炸药,乃器物之利。”
“临阵决机、陷阵先登,则赖将士之勇。”
“叔宝勇冠三军,乃我大唐柱石,何须妄自菲薄?”
“新器虽利,亦需猛士执之,方显其威。”
“你且慢慢体察,自有融会贯通之时。”
这话既肯定了秦琼的勇武价值,也为其接受新事物留下了余地。
秦琼听罢,心中感佩。
对李世民的远见与气度更为折服。
众人回到北邙山大营时,日已偏西。
然而营中的气氛,与李世民等人体内奔涌的激昂热望截然相反。
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与疲惫。
连续十余日不计伤亡的强攻受挫,加上洛阳城头那巨型砲弩带来的持续心理压力。
使得普通士卒乃至中下层将校,皆露倦怠之色。
更麻烦的是,军中并非铁板一块。
除却秦王直辖,历经河东整训、对火器战法习以为常的“秦府兵”外。
尚有大量从关中、陇右,
乃至新附河南州郡调集而来的其他唐军部队。
这些部队统属不一,将领如总管刘弘基、史万宝等。
虽名义上受李世民节度,然其本部兵马与秦王府体系终究隔了一层。
对长期围困,伤亡累积却迟迟不见破城希望的现状,怨言渐起。
是夜,中军大帐灯火通明。
李世民正与房玄龄、杜如晦推演地道挖掘路线与佯攻调度。
帐里忽传来喧哗。
亲兵入报:
总管易霭建、史万宝,并军中几位其我系统的将领联袂求见。
王世充眉头微蹙,示意请入。
李元吉等人鱼贯而入,皆面带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