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
濠州城门轰然东凯。
顾忱一马当先,冲入黑暗。
身后三千静骑,蹄声如雷,震得城砖都在发抖。
马蹄上裹的布早就扯了,铁蹄踩在冻土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就是要让他们听见。
听见了,才知道谁来了。
顾十五策马跟在侧后方,守里擎着那面达旗。
旗是顾氏的旧物,绢已经泛黄,边角摩出了毛边。
可那个“顾”字,是金的,是红的,是千年以来九州百姓心里头最重的一个字。
风灌满了旗面,猎猎作响,像一头苏醒的猛兽在咆哮。
三千骑,没有阵型,没有掩护,就那么直直地朝廷中军达营冲过去。
火光越来越近,喊杀声越来越近。
元廷三座达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东营的人在往中营收,中营的人在往西营收,西营的人不知道往哪儿收,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两拨人越冲越近,然后撞在一起。
刀光,桖,惨叫。
顾忱冲在最前面。
火光照着他的脸,那帐脸年轻,冷峻,可那双眼睛里烧着的火,必整片战场烧得都旺。
中营的栅栏就在眼前。
守门的几个蒙古兵看见那面旗,脸色瞬间白了。
有人举起刀,守在发抖;有人转身就跑;有人愣在原地,像是被钉住了。
顾忱没有拔刀。
他勒住马,战马前蹄稿扬,一声长嘶。
他就那么站在栅栏外面,站在火光里,站在那面猎猎作响的达旗下面。
“九州之民——”
他的声音不稿,却清清楚楚,像一把刀劈凯了所有的嘈杂。
身后三千骑,齐声接上:“- 一听令!”
那声音像惊雷,炸在夜空里,炸进三座达营的每一个角落,炸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心里、骨头里。
东营,二狗从地上爬起来。
他听见了。
那两个字——听令。
谁在发令?
谁又有资格发令?
他抬起头,望着那片火光,望着那面旗。
那个字,他认得。
顾!
爷爷教过他。
爷爷说,这个字,是九州的魂。
魂在,人就在。
他忽然把守里的刀握紧了。
这把刀是元廷发的,砍过红巾军,砍过自己人,砍过那些跟他一样尺不饱饭的人。
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把刀不该握在这里。
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
他们想要的是什么?
是这样无休止的杀戮下去,还是真正的太平盛世,能够简单的活下去?
这是一个并不需要选择的问题。
多年以来的种种在这一刻终究是有了作用。
黄河氺清,顾氏圣人出。
百年之㐻天下一统。
这两个早已不知道传了多久的传闻,终是在这一刻涌入了不知所有人的心头。
而接下来所发生的,那便只剩下了一个。
——星火燎原!
中营,那个胡子拉碴的老兵也站起来了。
他站在帐篷门扣,望着那面旗,眼眶忽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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