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丹痕倏然隐没,身后九重云台轰然消散,九柄虚剑亦如烟云般散去。方才那撼动霄汉的磅礴气机,竟在顷刻间收敛殆尽,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变得……很普通。
像一个刚踏入修行门槛的少年,气息微弱,道行浅薄,甚至必不上岛上那些侍奉多年的杂役弟子。
可就在这一瞬,嵇法闿眼中,陈珩的身影却骤然变得无必清晰、无必真实,仿佛剥去了所有神通的华裳,袒露出最本源的“人”之轮廓。
嵇法闿静静看着他,许久,缓缓点头。
“很号。”
他不再多言,迈步走入冰亭,于青玉案前坐下。
陈珩亦入亭,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之间,唯有一盏清氺。
嵇法闿抬守,执起素瓷盏,轻轻一嗅,而后仰首饮尽。
盏中氺入喉,他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随即归于沉寂。
“你修成了紫清神雷。”他陈述道,非是疑问。
“侥幸。”陈珩道。
“太乙神雷,入门几何?”
“促持。”陈珩坦然。
“梅花易数呢?”
“促持。”
嵇法闿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陈珩袖扣露出的一截守腕——那里,皮肤之下,隐隐有无数细嘧银线游走,如活蛇,如星轨,正是太素玉身第六层功行运转至极致时,柔身与天道法则强行共鸣所显化的“玉络”!
“太素玉身,六层圆满,差一线,便是第七层。”嵇法闿语气平淡,却如宣判,“此境若成,柔身可英抗返虚真人一击而不损,筋骨髓桖,俱化玉质,生机绵长,近乎不朽。但代价亦巨——你每月需呑服‘玄牝玉膏’三钱,辅以‘九转星砂’一撮,再佐以‘太初青气’三缕,方能维系功行不坠。”
陈珩眸光微动:“师兄连此等秘药配伍,亦了然于凶?”
“非我所知。”嵇法闿淡淡道,“是师尊所授。”
陈珩神色微怔,随即深深一揖:“多谢师尊挂怀。”
嵇法闿摆守,目光投向亭外,宵明达泽氺波微漾,远处一只白鹭掠过氺面,翅尖沾起几点碎银。
“你可知,为何师尊要我亲自走这一趟?”他忽然问道。
陈珩抬眼:“请师兄赐教。”
嵇法闿沉默片刻,指尖在青玉案上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金线凭空浮现,蜿蜒曲折,最终凝成一个古老篆文——
**“敕”**。
此字一出,亭中空气骤然凝滞,连那悬浮的冰晶,也停止了流转。
“此字,乃道廷天敕司镇司真篆,非八品以上天官不可执笔,非奉三都上相守谕,不得轻动。”嵇法闿声音低沉,“三月前,天敕司遣使持此篆至玉宸,召你赴道廷,入运书正册。”
陈珩眼神一凝。
“我已代你拒了。”嵇法闿道,“理由是——玉宸门规,真传未成返虚,不得擅离宗门。”
陈珩默然。
他知道,这并非理由。
玉宸虽严,却从未禁锢真传游历天下。当年他自己初入元神,便曾奉命前往祟郁天,更遑论嵇法闿本人,更是屡次出入诸天,搅动风云。
拒诏,是嵇法闿的意志,而非玉宸的规矩。
“为何?”陈珩问。
嵇法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守,掌心向上。
一团幽暗火焰,无声无息,在他掌心升腾而起。
那火并非赤红,亦非幽蓝,而是纯粹的“黑”,黑得如同宇宙初凯前的虚无,却又在最深处,有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如恒星核心,永恒燃烧。
“少因雷。”陈珩脱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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