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第五十七章 决胜(第1/4页)

这一变故只是在电光火石间,快得叫人难以反应过来!
在孙明仲等人的感应中,方才只见陈珩搭箭上弦,弓开如月,随一声短促震响,蔺束龙袖袍便干脆炸开一角。
连带他身后那座巨大山壁,亦被箭矢轻松射穿...
马蹄声如雷滚过荒原,卷起的烟尘在正午日头下泛着铁锈色的光,似一条粗粝长龙自地平线尽头奔来。那烟尘未散,人影已至——一队铁甲骑士簇拥着三辆黑檀木车,车辕上雕着云纹与断剑相绞的徽记,正是铁剑门“玄甲巡狩”的旗号。车轮碾过枯草碎石,发出沉闷钝响,仿佛连这片死寂多年的废宅都为之震颤。
宅院早已倾颓,断墙残垣间蛛网密布,青苔爬满阶石,唯有一座孤碑兀自矗立,碑身斑驳,雷痕纵横如活物游走,时隐时现。那雷光并非灼热暴烈,而是幽冷、滞重,仿佛凝固了千万年光阴的闪电,每一次明灭,都牵动四周气流微微凹陷,如被无形巨口吸啜。
陈珩便站在碑前三步之外。
他未披甲,亦未佩剑,只着一袭素净灰袍,衣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缠绕金丝的玄色内衬——那是玉宸仙宗真传弟子才许用的“太素云纹”。他负手而立,目光沉静,望向碑面雷纹深处。那纹路并非静止,而是缓缓流转,似有生命,在碑石肌理间蜿蜒爬行,时而聚作龙首,时而散为细雨,每一道转折,都暗合《九霄神雷经》中“混沌初判,阴阳未分”之象。
身后,孙明仲率十二名护法列阵而立,冯濂与傅抱嵩则各持一面青铜镜符,镜面朝天,映着日光却无半点反光,唯见镜中水波般荡漾着灰蒙蒙雾气。这是铁剑门秘藏的“镇魄铜鉴”,专摄魑类阴气,虽不能伤其根本,却可令其显形滞涩——此乃陈珩七日前亲授的“破障三策”之一。
“门主……”孙明仲喉结微动,声音压得极低,“那群魑,已动了。”
话音未落,宅院西侧塌了一半的照壁后,忽有阴影一抖。
不是烟,不是雾,是“空”的塌陷。
那处空气骤然稀薄,光线扭曲,仿佛一张薄纸被生生撕开,露出其后更浓稠的墨色。墨色里浮出三张脸——无目,无鼻,唯有一张阔口裂至耳根,唇内漆黑,不见牙龈,只有一圈圈螺旋状肉褶,正缓缓旋转,发出细微嗡鸣,如蜂巢震动。那声音初时几不可闻,继而竟在众人颅骨内共振起来,叫人心跳随之一滞,血流微滞。
是魑。
不止三头。
东南角瓦砾堆里,又浮出两团模糊轮廓,形如蜷缩的婴孩,通体湿滑泛青,指尖滴落的不是水,而是缕缕凝而不散的黑气,落地即蚀石成坑,滋滋作响。
北面枯井口,井沿石缝中钻出数条细长影子,如墨蛇游走,倏忽缠上一株枯死的老槐树干,树皮瞬间干瘪龟裂,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木质——那木质表面,竟也浮现出与碑上雷纹同源的幽暗脉络!
“来了。”陈珩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所有异响,清晰落入每人耳中,“非是守经,而是‘饲经’。”
冯濂瞳孔一缩:“饲经?”
“青陵雷法,承自午阳上人本命雷珠所化。雷珠既被金绳所缚,其道性外溢,便成此碑。而魑乃其怨念所生,怨愈深,愈近大道本源。它们围碑不散,并非要毁经,而是以自身阴晦之气,日夜浸染碑上雷纹,欲使其从‘秩序之雷’,蜕为‘混沌之雷’——届时,雷法将失其纲纪,反噬执掌者心神,堕为疯魔。”
陈珩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所见,是守卫,更是祭司。它们不杀来者,因杀戮徒增戾气,反污雷纹纯度。它们只等……等一个心志稍懈、气机微滞的刹那,便引其入碑,化为新一层雷纹养料。”
话音落处,那三张阔口蓦然大张!
无声,却有万千尖啸直刺神魂!孙明仲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脚下青砖寸寸龟裂;两名护法当场跪倒,七窍渗出血丝,手中兵刃当啷坠地。
陈珩却未动。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天一划。
嗤——
一道极细、极亮、近乎透明的剑罡自指尖迸出,不劈不斩,只如绣花针般,在空中轻轻一挑。
那动作轻巧得如同拂去蛛网。
可就在剑罡掠过的瞬间,三张阔口齐齐一僵,旋转的肉褶骤然停顿,唇内墨色翻涌,竟似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嗡鸣戛然而止,连带那枯井口的墨蛇、槐树上的黑气,全都猛地一滞,仿佛时间在此处漏了一拍。
“有无相破体剑罡……”傅抱嵩失声,“门主竟已能以剑罡‘截断’魑之阴气共鸣?!”
“非是截断。”陈珩收回手指,剑罡悄然敛去,仿佛从未存在,“是‘借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