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原来是为了军饷。”
“正是。”
“军饷必然会发的。不过,此时孙恩隔断了海陆道路,一时恐怕还不能到达句章。”
“我看未必。前日有人自会稽来,会稽的军饷也欠了几个月未发。朝廷、大臣、将军、显贵们,到底要欺骗我们到何时?”那人厉声一问。后面的人也开始大声喧哗起来。
“现下欠饷的确是事实。我想问问各位这样闹事,到底有什么打算?”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先把他们的意图弄清楚。看看假如局面不可收拾,最坏的可能性是什么。这样我才好考虑如何应付。
“我们知道府库有钱。既然欠了军饷,就应该开了府库,把欠的饷如数补足。”
“府库不能动!”我马上回答。
“为什么不能动?府库的钱不是用来养兵作战的,还能有何用?”
“句章的府库并非军库。如是军库中的钱,自然可以当作军饷发给各位。但这府库是句章百姓的财富。和你们说实情罢,上个月发给新兵的饷,其实并非来自军库,而是从句章县的府库中支来的。目前,这些饷也只能算作是驻军的借款,将来如果解来军饷是要如数偿还的。”
“我等守军到底有几个是句章人?我们大老远来这里为句章人守城,难道他们连饷都不发一些?看在我们替他们守城的份上,就算府库里没有钱,句章人也应该给我们一些酬劳,更何况府库中还有钱。”
府库中的钱确实还有,但是也没有多少。这几个月来,有赖虞丘进等军吏替我管理府库、处理日常用度,否则早就支撑不下去了。
拿县里的钱发军饷,本就有违成例。虽然眼下是非常时期,但我也不想破这个例。
这不过是百来人的军营,不过是在小溪这弹丸之地。这样的事情不能弹压,以后成为某军主将、方面之选,还怎能带兵、怎能任职?况且,我这个极少带兵作战的军官,尽管在句章打过几场胜仗,但是眼下所赖的更多的是治军能力。无论如何,哗变的事情一定要解决于无形之中。
正在这时,刘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的衣服凌乱不堪、帽子也不见了,披散着头发,握着刀的手正在流血。虽然很心疼这个刚刚从伤病中恢复的亲兵长,但此时我正好可以借他一用。
“究竟发生了何事?”我脸一沉,质问刘钟。
“禀司马,这一营的士兵哗变。”
“哗变?什么哗变?哪有哗变?”我厉声连问几句,问得刘钟莫明其妙。他正要说话,我摆摆手制止了。我接着说:“你为何让将士们互相残杀?”
刘钟虽然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但他毕竟是处在正义的一方,于是理直气壮地说:“这些人声称为军饷之事不平,实际上是扰乱军心。大敌当前,违反军规,罪不容赦。”
“于是你便下令残杀?”
“并非我下的令,而是因为受到了攻击才反击的。”
“好好的,谁会攻击你?你看看我们面前的这些士兵,他们都是我们的兄弟手足。这些士兵之中,有许多人与你我一样是从会稽、京口而来,有一些甚至是我们的亲戚、乡邻。你如果处事得当,谁会来攻击你?”
刘钟内心不服,但也不敢驳我的话,委屈地望着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扫视了一圈,所有人都看着我,没有人说话。
“将两个亲兵留下,其余的你都带回去。”我命令刘钟。
“司马!”
“快走!勿在此处耽误正事。”
刘钟知道我不愿意他在场,所以挑了两名亲兵跟随我,把其余的人都带走了。
蒯恩却握着两把刀立在那里不动。我知道蒯恩一则不放心我的安全,二则他又不肯听刘钟的号令。我只好又单独把蒯恩劝走。顺便让他告诉旁人没有我的命令都不要到寨西军营里来。
众人走后,我转身面对着这些脸上挂着怒气和惊讶神色的将士。
我之所以要遣开所有人,只留两个亲兵,就是为了向这些闹事的人表明一个姿态: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治他们的罪的。
众人见我们三人都是手无寸铁,纷纷把兵器放下了。
我对那两个领头的说:“两位请带路,我们进帐里谈。夜里风大,兄弟们衣服单薄,让他们各自回帐吧。”
那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番,终于决定带我进帐,却不肯让士兵们回去。
我们进了一个头目的军帐。士兵们把这个军帐团团围住了。
在小溪,除了我和几个地位高些的将领有屋住外,大多数将士还像在野外扎营一样住在军帐里。毕竟还有一些百姓露宿山林里,士兵要建新的木屋也没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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