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强劲的阴风从我背后吹来,令我毛骨悚然。我停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紧紧地拉着马缰,一步步蹭到墙角。我和马一起贴着墙一直捱到天光又亮起来。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我觉得仿佛过了很久。
我见马的情绪已安定下来,飞身上马狠抽几鞭,向军府的方向飞驰而去。
府内外早已聚集了许多人。聚在府内的是不安的军人;聚在府外的是惶惶的百姓。
看到我驰到,几个士兵忙从人群里挤出来一面牵马一面说:“将军请参军议事,已催过几次了。快进去吧。”说完分开人群让我挤进去。
与喧嚣的府门口比,府里竟是出奇的安静。我跨过二道门来到府堂前,却见刘牢之等人都在堂中毕恭毕敬地站着。看到我进来,有几个人向我打了个禁声的手势。我悄悄走过去,越过众人的脑袋才看清:原来是一个参军在占卜。
占卜的时间并不长,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那参军满脸戚容地对众人说,情况并不是很好。今后在东方、西方都会有大的变数,灾难不断,兵灾只是其中之一。除此之外,则是模棱两可的一些推测。
众人各自归座后,刘牢之对我们几个后到的人说:“你等未到之前,我与众将已商议过几件军务。其中重要之事全在海防。孙恩自从由会稽逃走后,近几个月一直不断地派兵骚挠。虽然未占据重要的城池、军事据点,但令我军民死伤甚众。我等不能仅仅扼守着吴郡、会稽等重镇,需得加强各处海防,主动出击,令孙恩四顾不暇。”
我与众人点点头。
刘牢之接着说:“现今我军人数有限,我准备抽调北府一万人赶赴吴郡增援。同时,在京口、吴郡两地广募新兵。刘参军有何见地?”
我说:“将军如此安置甚好。吴郡与会稽为防守要地,也为驻军大本营,的确需要有足够的兵源。不过,会稽与吴郡之间因为是刘、谢两军管辖交错之地,怕反而会疏于镇守。不如与谢琰将军多交通的好。”
“的确是。最近倒是联络得较少。谢将军......”刘牢之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想了想说:“只怕也未必会把孙恩毛贼放在眼里。”
这话在寻常人听来并不以为意,但是在有经验的将领听来,隐含的意思是:谢琰有可能会轻敌而疏于防范。
不过,众人听了这话也只是互相望望,并没有开口说什么。
议事又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才散。府外的百姓们听说又有一万人马要从京口调来,也安了心,渐渐地都散了。
我和司马、几个参军进了刘牢之的内宅讨论了些事后,一出府就忙不迭地往家里赶。
刚进家门,果然就见到桌上放着一封信。我不顾大汗淋漓,只拿布把手擦干就迫不及待地把信拆了。
苋尔的绢绢小字看起来煞是可人。信上说她最近心情较为舒畅,偶尔有空也会出城去散心;说她看到城中的街景人群如何如何、城外的花草树木如何如何。一大通读起来言之无物的事,写了满满一张纸。
我看完了信准备出门。刚到门口,送信的小子又送了一封信过来。我拆开看了,苋尔在上面只写了寥寥几句,是关于日蚀的。我打了赏钱给送信的小子,又骑马去了城北。
一路上一直在担心刚才街上那么乱,测字先生是否还在。不过,城北的人虽然少了,可测字先生依然坐在墙根下在看一本破书。
那测字先生见我又来了,只盯着我笑。我被他笑得不好意思,只好坐下来把要写的内容说给他,请他斟酌。
以前我写得较多的是公文,那都是些就事论事的文章,有固定的格式、有固定的词句。即便不用军营里的录事官、文书,我自己都写得来。
我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写封信竟会这么难。
不过,我认为非常难的事情对这个测字先生而言倒是轻松得很。不一会儿工夫,他就一挥而就。我把信从头到尾读了读,确实比我自己琢磨的语句要好很多。
付钱时,测字先生还不怀好意似地笑着。我尴尬地笑笑,拿着信走了。
此后的几天,我频繁地奔波于军府、军营和北城。在北城的时间是最短的,可是去的次数却是最多的。
苋尔一再为那天冒然来我家中的事而道歉,并邀我有空的时候去她那里小坐。尽管我非常想去,甚至有几次同僚邀我去“神仙阁”听曲,我都回避了。我在给苋尔的信中一直推说军中有事,始终没有去。
直到有一天,我终于决定不再去北城找测字先生,而是自己动笔给苋尔写信。
我的信送去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到苋尔的回信。
第二天依旧如此。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患得患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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