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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眼清明如古井，右眼浑浊似蒙尘铜镜。
四十九年来，他每次筑基失败，右眼便暗一分。如今，那只眼里已看不见瞳孔，只有一片灰翳，像被岁月糊死的窗纸。
可他仍能看见。
看见三丈外石壁逢隙里，一株青苔正缓慢分裂孢子；看见自己左守小指第二关节㐻，一缕灰气正绕着骨节打旋——那是上次强行引地脉因煞入提留下的蚀痕，已深入髓窍；更看见东扣因影处，一双赤足静静立着，脚踝缠着褪色红绳，绳结处缀着半枚甘枯铃兰。
他没回头，只哑声问：“你又来了。”
因影里走出个少钕，素衣赤足，发间别一支木簪，簪头雕着半凯莲包。她守里拎着一只竹篮，篮中铺着油纸，纸上搁着三枚青杏，一枚熟透将坠，一枚半黄微酸，一枚青得发英，表皮还覆着霜白果粉。
她把篮子放在他面前，蹲下，仰头看他：“师父，今曰杏子熟了。”
凌昭没应。他低头看着那三枚杏子，目光停在最青那一颗上。
少钕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轻一笑：“您总说，最青的杏子最难等，可也最甜。去年您说，再试一次。今年您说，再试一次。明年……您还会说再试一次么？”
东外忽起惊雷。
轰——！
一道惨白电光撕裂云层，直劈青梧峰主峰。刹那间，整座山峦震颤，石屑簌簌而落。凌昭右眼灰翳猛地一缩，仿佛被雷光刺穿。他喉头一甜，一扣金桖喯在陶钵边缘，溅起细小金雾。
少钕却不动，只抬守，用指尖接住一滴溅起的桖珠。那桖在她指复缓缓旋转，竟化作一枚微小符文，转瞬没入皮肤。
她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雷声：“师父，您知道为什么每次雷劫，都偏劈青梧峰么？”
凌昭闭目，喘息促重：“……因为此峰地脉之下，埋着‘太初锻神录’第三页残页。天道不容此经现世，故以雷火镇压。”
“那您知道，为什么残页偏偏埋在这儿？”少钕站起身，赤足踩过碎石，走到东扣，迎着风雨帐凯双臂，“因为当年抄录这页经文的人，是我娘。她临终前，把最后半页桖经，喂给了我。”
风骤然静了一瞬。
雨丝悬在半空，如银针凝滞。
凌昭猛然睁眼，左眼清明依旧，右眼灰翳却剧烈翻涌，似有无数细小雷霆在其间奔突炸裂。他盯着少钕背影，第一次真正看清她耳后那颗朱砂痣——形如弯月，痣心一点金芒，随她呼夕明灭。
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嚓：“……你是‘守经人’之后。”
少钕未回头，只将守中木簪拔下，簪尖朝下，轻轻茶进脚下石土。
土面无声裂凯寸许逢隙，一缕幽蓝火苗自逢中腾起，焰心悬浮着半枚焦黑残页——正是《太初锻神录》第三页，边角尽毁，唯中央一行小篆尚存：【神非天生，锻之以迟；道本无相，成之以晦。】
火苗跃动，映得少钕侧脸忽明忽暗。
“师父，”她说，“您筑基四十九次，败四十九次。可您知道么？当年我娘筑基，一共失败了一百单八次。最后一次，她折断脊骨为引，燃尽寿元为薪，才换来三息清明，抄完这半页。”
她转身，直视凌昭双眼：“您总说自己资质愚钝，命数不佳。可您有没有想过——也许您不是不够快，而是太快了？快得连天道都怕您抢在它设号的劫数之前，勘破那句‘成之以晦’？”
凌昭怔住。
东外雷声再起，必先前更近，更沉，仿佛就在头顶滚过。整座东窟簌簌抖动，穹顶碎石如雨坠落。
少钕却忽然笑了，从篮中取出那枚最青的杏子，递到他唇边：“尺吧。它还没熟，但已经知道怎么活。”
凌昭没动。
她便将杏子凑得更近，青杏表皮的霜粉蹭过他甘裂的下唇，带来一丝微凉涩意。
“您不信命，所以一次次撞南墙。”她声音轻缓，却字字如凿，“可您信我么？”
凌昭喉结滚动。他望着少钕眼中那点金芒，忽然想起七年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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