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见她低头,便料定她好欺负,心里愈发得了意,又因春晓让她在衆妃嫔面前颜面大失,恨得她咬牙切齿,便要宫女掌春晓的嘴。
婉瑛怎舍得让春晓挨打,一面将春晓护在怀里,一面哀求“娘娘饶命”。
这边拉拉扯扯,又有那好管闲事的人假意来拦,或是表面相劝,实则煽风点火,正闹得收不了场之际,一道清清淡淡的嗓音打断这混乱场面。
“好了。”
衆人循着声音回头望去,只见贵妃凭栏独坐,乌髻微堕,鬓旁簪着一朵瑶台玉凤,手中捏着一包鱼食,似在喂养池中锦鲤。
她将鱼食交给身旁侍女,在素若的搀扶下,弱柳扶风地走到竹榻坐下,含笑道:“既入了宫,便都是姊妹,今日重阳花宴,相聚在此,只为欢娱。傅妹妹,你大人有大量,便同慕姑娘握手言和罢,不要搅了大家的兴。”
她口中的傅妹妹便是傅昭仪,她父亲如今在朝中坐到了吏部尚书的位置,吏部向来是六部之首,长官又称天官、冢宰,她父亲位列阁臣,相当于丞相,连带着女儿的地位也水涨船高,册封了二品昭仪,地位只屈居于贵妃之下。
傅昭仪向来自傲家世,认为宫中贵妃称第一,她认第二,却没想到半路突然来个出身乡野的慕婉瑛,心中既鄙夷,又恨她抢去自己风头,所以才想给她一个下马威。
眼下贵妃出来阻止,她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贵妃还是要给一二分薄面的,所以就算心中再不乐意,也只得敷衍地向婉瑛福了一身,就对她视而不见了。
这边热闹方散,婉瑛才上前给贵妃行礼。
萧云漪身子不爽,懒懒倚在榻上,只掀眸看了她一眼,便挪开目光。
“妹妹多礼了,素若,还不快扶人起来。”
婉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虽然她像从前那样唤着自己妹妹,可语气中的亲热却少了许多。她心中一涩,在素若的搀扶下怔怔地站起来,忽然腿上一重,垂眸望去,不知从哪儿跑出来的公主抱住她的腿。
她进宫的理由明面上是为公主祈福,但这却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见到公主。
许久未见,公主竟也未忘了她,对着她露出甜甜的笑容,脆生生地喊。
“舅妈!”
话音落地,衆人齐齐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