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卫疏星还在睡,卫淳也不在家里,他与钟尧喝了几口茶,两人都觉尴尬,遂假情假意地你走我留了一番,贺玉舟终是离开了此地。
次日,贺府的马车又往卫府门前停了。
贺玉舟没有下车,掀着车帘问道:“你家小姐醒了吗?若是醒了,告诉她我有话和她说;若是没有,不必吵醒她。”
很快,门童去而复返:“姑爷,小姐还睡着。”
“好,你记得转告她我来过了。喏,送你家小姐的礼物,你好生转交。”
第三日、第四日,贺玉舟皆是无功而返,只留了礼物。
第五日,蒙蒙的大雾天,贺玉舟正欲掀帘相问,却瞧见卫府门廊下立着的,正他最朝思暮想的人。
看见他,卫疏星也不多打招呼,捧着手炉问道:“贺玉舟,你想做什么呀?为何天天来我家门口?怪讨人厌的。”
“哦......”贺玉舟暗叹用错了方法,这法子行不通,他得换个不招人烦的,“我是想告诉你,枢鉴司新养了一只护院的狗,很黏人,你想去看吗?”
“真的吗?黏人的小狗?”卫疏星杏眸一亮,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我......我才不去,一只狗罢了,哪有我的鹦鹉可爱!"
她哼了一声,转身进了家门。
第六日,贺玉舟与卫淳同时轮休,他便带了笛子过来,说要和卫淳切磋技艺。
“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动歪心思。”卫淳根本不吃这一套,“圆圆虽然成天傻乐,可是她娘又不傻,你不要在我家瞎折腾,你以为‘分居'是什么意思?”
贺玉舟被下了逐客令,也知道自己一连几日造访是脸皮太厚,却不死心,不肯走,终于在一盏茶后等到了游玩归家的卫疏星,在她面前展示了一番技艺。
一曲吹罢,卫疏星水灵灵的眼睛扑闪两下:“吹的什么呀?乱七八糟的,听不懂。”
她怎会是听不懂笛子,卫老太太给孙女请过多少老师啊,琴棋书画、骑射算术,即便卫疏星没有样样精通,却也都通晓一二。
她只是听不懂贺玉舟罢了。
因为两颗心的连结错开了来,并不心心相印,她喜欢他的时候,他的心蒙着一层灰,等他意识到爱了,卫疏星却下定决心要离开。
往后数日,贺玉舟都不再来叨扰,却在元宵节前几日再度登门。
他又瘦了一圈,看得卫疏星生出怜悯来,问他是否公务繁忙,顾不上吃饭。
“没有,只是有时候......总之就是莫名地瘦了,我也说不清楚,你不要担心我。’
贺玉舟轻笑道:“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出一趟远门,怀州知府贪污无据,陛下命我去查清。”
“怀州?”卫疏星若有所思,“离我老家倒挺近的………………”
贺玉舟道:“我正是为此而来。你可有什么东西、信件,需要我捎给姥姥与你的朋友们?”
卫疏星自然有说不尽的话要写成信,她往崔州写信寄物很勤便,信使都知道卫家有位千金,是大主顾,怠慢不得。
“还有,圆圆......”贺玉舟凤眸低垂,睫羽如蝶翼,轻盈地翕动着,忽的,他扬起眸来,坚定而温和,“圆圆,我会想你。”
卫疏星的心被揉了一下,分居之前,她常问贺玉舟:“夫君,你今日去了枢鉴司会想我吗?”
今日听到他主动说“我会想你”,卫疏星却不像从前欢喜了。
她和贺玉舟,一个爱说“从前”,一个爱说“以后”,永远说不到一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