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日,冬季应该是过去了。若是在南方,翠生生的嫩芽已经在枝头冒出了自己的小脑袋悄悄探索着陌生的世界;但如今的北方,依旧会刮起阵阵寒风,令人不自觉地打颤。当主人们还在暖和和的被窝中做着恬香的美梦时,辛劳的仆役已经开始着手为酣睡的老爷夫人们准备早餐了。埋头洗菜的甄嫂眼前飘过一绺淡粉色的裙摆,她下意识地抬头冲着来人呵呵一笑:“夫人,您又来为庄主熬药了!”“还不曾拜堂成亲,甄嫂您还是叫我缌羽吧,不然我会不习惯的!”皇上的赐婚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因为那场意外中我救命的一推,令叶翠苒心头的芥蒂化解了不少,儿子也是连命都不顾了,她还能说些什么呢?就这样我成了骆马山庄公认的庄主夫人。和善地笑了笑,打过招呼,我继续朝里间走去。院子里还是春寒料峭的,但清晨的膳房中已经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师傅们手脚麻利地将一只只小锅端上炉灶,算好间隔的时间往浓郁清香的米粥里加上各种开胃的小菜。一路走来,与那些切菜的,烧火的师傅们纷纷道了声“早!”,我来到最里面的角落中掀起放好的药罐。中药那独特的苦香瞬时扑鼻而来。连日的调养,姬天珞的伤势在不断的好转中。昨天程蔼已经来找过我了,请了当地最好的裁缝开始量制新衣。似乎是准备在姬天珞痊愈后就立刻举行婚礼。庄中的喜气并没有多少的感染到我,如今我唯一的念头是让姬天珞的身体康复起来。其他的,什么都不去想了。“庄主,喝药了!”小心地将药碗端到床边,我扶起侧身而卧的姬天珞。“为什么还是叫我庄主?”接过递上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姬天珞认真的看着我问道。宛尔一笑,我随意地答道:“已经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说罢,收起碗碟就准备离开,却被姬天珞一把拽住了。“怎么了?”我转身问道。“要我送你回京城吗?”在他的眼中,我的表情是怔怔的,一时间无法理解话中的深意。这种表现换来了姬天珞低沉的笑声,“没听清吗?我在问你要不要回京城!”“我为什么要回京城?”轻声反问,我坐回床边,平静地看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姬天珞伥然说道:“还用问为什么吗?皇上走了,你的心也跟着回了京城,我又何必留着一副躯壳妄自神伤呢?”言语间尽显疲累。“你还要担心什么?”我淡淡地一笑,“皇上已经为我们赐婚了,庄里上上下下都在筹备着我们的婚事。当时奋不顾身从马蹄下救出我的是你,不是皇上,他甚至都不曾上前来安抚一下,如此冷情之人,我还会把他放在心上吗?”“我姬天珞也不是狭恩望报之人,”炽烈的目光不断地在我的身上徘徊,姬天珞郑而重之的说道:“你不需要为了所谓的恩情违心地下嫁于我!”报恩吗?也许最初有这样的念头吧。不过更多的是因为,我累了。不想再逃避,不想再闪躲。一个反复无常的帝王有太多的犹豫太多的无奈,令他身边的人也格外的疲累;静王的深情真的令我动容,可惜一个“姐夫”的身份叫人望而却步,再是如何的陌生我也无法和自己的姐姐抢夺一个男人。所以,和姬天珞成婚应该算是最好的选择了。所有的念头只是在心中一闪而过,我轻轻地握住姬天珞的手,给予他安慰:“放心吧,我不会为了报恩而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也是我思虑过后的决定!”抽回被握住的手,姬天珞将我半搂在怀里,轻舒一口气,等到了我的这句话,不确定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姬天珞向你保证,不会让你对今日的决定后悔的!”顾及他的伤势,我不敢动弹,被搂住的身体有些僵硬。对于他的保证,只是回以若有似无的微笑。这样就够了吧!我暗暗对自己说。受伤后的姬天珞有些像孩子,等药性发作,他终于昏昏睡去。替他轻轻地捂好被褥,我跨出了房门。寒天中的骄阳是最为温暖的,我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照射,阴郁了好久的心情终于畅快了许多。转转头,环顾四周,这里将是我永久的归宿了,探明一个方向,我准备好好地熟悉一下骆马山庄。“小姐!”还不曾走得太远,如今与护院们打成一片的阿耿火急火燎地追了上来。阿耿的脸色不太好,显得忧心忡忡。迎上前来的我,看到这样的他,不禁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紫桃已经有差不多十天没和我联络了!”阿耿沉沉地说。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忍不住笑了笑,我打趣道:“才十天没联系就受不了了?这么想她呀,小心以后被她吃得死死的!”“不是这样的,”这一次,阿耿没有因为我的戏弄而显出羞涩,依旧是郑重其事地向我说着:“我和紫桃约好的,每三天放出一只信鸽互通消息,如果有什么其他的事耽误了,也会在三天内找人带信过来确保大家的联络不被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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