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为期最长所图最大的任务——用这仅有的一只饵,钓出潜藏在江湖四海的九宫余孽。
傅渊渟来得太晚,晚到她给诱饵当了十二年的娘,而他又来得太快,快到她从好梦惊醒还猝不及防。
严荃走近,与傅渊渟四目相对,道:“阁主有令,若是傅宗主能说出剩下的九宫余孽姓甚名谁身在何方,答应归顺听雨阁,不仅这次能放过你,还能撤销通缉令,帮你夺回过往一切。”
傅渊渟似笑非笑:“放过我,你甘心吗?”
严荃已经将那些愤懑尽数收敛,道:“在下毕竟是惊风楼主,在其位担其责。”
“若我仍不同意呢?”哪怕要害尽在敌手,傅渊渟也无畏惧,他目光环过四周,最终落在近在咫尺的杜三娘脸上,“就凭这几个人,你能奈我何?”
话音未落,伴随着“噼啪”一声骨骼怪响,杜三娘只觉得手下一空,傅渊渟高大瘦削的身躯竟是陡然缩骨变形,整个人如纸皮一般在她怀里扭转半圈,曲肘一击撞在她胸口,同时往下一窜三丈,她的刀锋毒针刺破衣衫,唯独没碰到他一根汗毛!
傅渊渟就地一个扫堂腿,离他最近的一名杀手惨叫一声,双腿自膝盖被生生折断,身躯立刻扑地,旋即头上一沉,傅渊渟单手在他头顶一拍借力,身如柳絮凭风起,左手画圆锁住当面一掌,右手上举架住劈头一刀,身躯一转将人甩飞,两人背脊将两棵碗口大树生生撞断,连人带树栽倒下来,已是不活。
所有人大惊失色。
杜三娘眸光一厉,两具尸体尚未落地,她掌中两枚毒针破空射出,饶是傅渊渟听声辩位也只来得及避过一枚,同时右手回转,在千钧一发之际将最后一枚毒针夹在指缝间。如此一来,他的身形在半空有了刹那迟滞,杜三娘已将口中刀刃捉在手中,脚下一蹬,眨眼间欺近傅渊渟身旁,并指拈刀直取腋下空门,刀尖已刺破衣袍,傅渊渟的掌才出到一半!
孰料杜三娘不进反退,刀锋顺势下滑,身躯如燕飞落,险险避开傅渊渟回身一脚,同时反手在发间一拢,抓出几根细如牛毛的钢丝,弹指射向傅渊渟。
“咄咄”七声,傅渊渟在树木间腾挪翻飞,树干上多出七个孔洞,一招未尽,上方树冠颤动,又有四人抓着张荆棘遍布的铁丝网从天而降,而在傅渊渟脚下, 杜三娘与剩下一名杀手合身扑上,势要杀他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这个时候,傅渊渟伸手按腰,解下了腰带绑绳。
他一身玄衣,腰带也是玄黑色,乍看浑然一体,如今缠结松绑,抬手一抖擞竟有火花四溅,方知那根本不是绳索,而是一条藏头匿尾的细长鞭子!
严荃脸上终于变色,厉声喝道:“玄蛇鞭,退!”
大喝同时,他双手猛挥,百十颗铁莲子破袖而出,打穿树木仍去势不减,若打在人身上,无疑是千疮百孔!
铁莲子,荆棘网,夺命刀,三者皆狠,三者皆快,却无一能快过那条长鞭!
古书曾曰:“黑水之南,有玄蛇,食尘。”
志怪传说自然是假的,可当年傅渊渟初得这武器,只觉得触手冷腻如蛇鳞,鞭头倒钩如三角蛇头,抖擞之时如龙蛇疾走,便起了“玄蛇鞭”这一名字,伴随他闯荡江湖大半生,打杀过不知多少枭雄豪杰。
第一鞭黑芒乍闪,刀枪难破的荆棘网一分为二!
第二鞭疾风幻影,四道人影斜飞出去,头撞大树,颅骨尽碎!
第三鞭霹雳落雷,杜三娘瞳孔骤缩,想也不想抓过身边杀手挡在面前,同时脚下平滑飞退!
傅渊渟脸色变也未变,玄蛇鞭当头落下,那杀手连声惨叫都未发出,整个人就倒飞出去,从左肩到右腹伤可见骨,几成两半!
玄蛇出水,就是毒龙噬人!
严荃打出去的一百三十颗铁莲子,尽数被长鞭扫落,傅渊渟单足落在大青石上,面色冷淡,目光更寒。
“还有多少人,一起叫出来吧。”傅渊渟的目光在四下一扫,“我耐心不好,怕给你们留不下全尸。”
杜三娘背脊发寒。
白梨死后,她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杀手,向来只有她生杀予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怕过一个人了。
严荃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从未低估傅渊渟的武功,因此这回带来的个个是好手,却在对方手里走不过照面,顿时在心里暗骂浮云楼那些办事不力还谎报的混账,明明说这老魔去年就中了化功之毒不足为虑,如今真正交手,别说功力溃散,竟比十二年前还要狠绝厉害!
心念急转,严荃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对傅渊渟挤出个笑脸。
“傅宗主武功盖世,在下当然不敢轻慢半分。”他抬手重击三下,“陆长老,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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