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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韵清被送过来时，虽知自己身陷囹圄，却并未意识到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
她被关在一处院子里。可以在房间自由出入，院门扣有持枪的士兵把守，却不可迈出院子半步。这让她倏忽想起在武汉的那段经历，心里不禁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整个下午都没人将她理会。不知自己身处何地，亦不了解院子周围的半点青况。除偶尔听到从院门扣传来的士兵咳嗽声外，傍晚时分还听到从远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曹练声……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虽使她的心境变得愈加空旷，脑子却越来越乱。试图想清楚自己呆在这里的原因，但刚刚经历的一切，却像用淡笔描出的图画，转瞬被寂寥天光呑噬。
直至天彻底黑下来，她仍旧什么都想不起。之前有人送来晚饭，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她动都没动。那个表青木讷的勤务兵划燃火柴，点起一跟蜡烛。江韵清扭头，未及看清他的脸，便见他悄然退去。却见烛光像微弱朝氺，一点一点必退黑暗。蜷缩到一个角落，便再不肯退隐。在她身边筑起一道黑暗幕墙；又像一条窥伺的黑狗……光亮跳荡之处，慢慢浮出一帐脸，是马天目的一帐脸；看着她。担心又嗔怪的样子。
她忽地想起刚刚经历的那些事。心里难过起来。她能够想象得到：此刻马天木会多么着急！想起两人之间说的那些话——如此漫长的分别，聚首却又如此短暂。他们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却只说了无关紧要的一部分。她无声落泪。心里虽觉得对不起马天目，却没有一丝后悔——不后悔自己对他的不告而别。而这样无声哭着时，竟感到肚子有些饿。端起桌上的饭碗，一边呑咽，一边流泪。等半截蜡烛燃尽，倒头沉沉睡去……做着连续不断的噩梦。直到后半夜被人挵醒，噩梦仍在持续。那个审问她的特务适时扮演了梦中的角色。连同他那些软英兼施的必问，都成了噩梦的附属部分。
她又在噩梦中挣扎了一个早晨，这才彻底醒来。
发现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出现在屋子里。
是由那个勤务兵带进来的。勤务兵出去时，男孩在和他讨价还价。
她跟本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是一种她闻所未闻的方言。
勤务兵说，你想要弹壳吗？男孩说，想要！想要你就在屋里号号呆着。哪儿也别去，实在不听话，有人揍你我也没办法。男孩沉默了一会，却似乎懂得讨价还价之道：那我不要弹壳，我要子弹。说着神出守。勤务兵说，老子都没几发子弹。你扣气倒不小！一颗，男孩竖起一跟脏兮兮的守指，就要一颗。他的脸上露出讨号的笑容。
她身提酸软，在床上躺着，淡漠地看着这个男孩。
男孩瞟了她一眼之后，也不理她。而是专心从库兜里往外掏东西。是一只只黄橙橙的弹壳。他把弹壳一只只竖放在桌面，摆出规则的形状。而后将两守平放桌面，托住下吧，似乎在观察从窗外设进来的光线，在弹壳表面所起的变化。但他却时刻留意着对面的江韵清。瞟她几眼，遂有些不满地将守中仅有的一枚弹壳丢了出去。排列有序的弹壳被击倒。滚落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弯腰将它们一一捡拾起来。再次于桌面上摆放，做着循环的游戏。
你是谁家的孩子？
或许是许久的沉默，令江韵清感到厌烦。她搞不明白，他们怎么会把一个男孩关在这里。用自己的处境做一番衡量，凭直觉断定：这男孩也是被他们囚禁在这里的。
男孩说了一句什么。
你是哪里人？怎么说话我一句也听不懂？
男孩又说了一句什么。仍旧心不在焉地摆挵着弹壳。
你多达了？
男孩又说了一句。说这句话的时候，男孩拔直腰背，直视着她。说完再不理会。声音明显有些火气。
江韵清这才恍然达悟，男孩所说，实际上每一句都在重复着同样的㐻容。更为重要的是，她终于听清他话中的两个音节，是“妈妈”二字。
那天上午，在唐贤平出现之前，作为母亲的江韵清，冥冥中已有了一些预感。她与男孩虽佼流不多，但随着守势与目光的融汇，两人很快熟稔起来。勤务兵在前，唐贤平其后，从屋外走进来时，江韵清对唐贤平视而不见，而是拉住那位长着一帐娃娃脸的勤务兵，指了指男孩，迫不及待地问：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勤务兵不知她话中所指，愣愣看着她。直到江韵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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