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
不等他开口责问,就见后面追来了几个人,手里还拿着家伙,炒菜铲子、大铁勺等,嘴里还骂着:“小王八蛋,看你往哪儿跑?混吃混喝的不给钱,当咱们是舍饭的?”
宝玉一看急忙大声呼喊:“哎呦,哎呦,撞着了我了。这是谁家的孩子?是您哥儿几个的?你们得陪偿我。还不扶我去医馆,别折了腰。”
那几个人左右打量一阵,有人开口说:“您闹错了吧?咱们追的是一个小丫头片子,长得跟豆苗似的,能把你撞折了腰?蒙谁呐?”“算了,算了,回去吧,一会儿看他敢不回来。”泱泱的往回走。
宝玉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揉揉腰,接着往家走。
这时候,从一棵大槐树后走出来那个少年,冲着他一抱拳:“山不转,水转,咱欠你个人情,下次有机会。定会报答你。”
宝玉细一打量,认出来:“你是?你是雨村的儿子,贾禄全。”
贾禄全一咬牙,冷冷道:“是,父债子还,有什么要报的,小爷我接着就是。”话说的大气,掩饰不住惊惧的眼神。
宝玉懒得理他,从他身前走过去。
“当心点儿薛家那个娘儿们,她不是好人。”
薛家娘儿们,说的是宝钗吧,算了,早就成了路人,她又与我有何相干?不好,薛姨妈被母亲安置在山村里,她不会找咱们要人吧。
还真让他说猜着了,宝钗这会儿正躲在自己房里忍气吞泪,思念着娘亲薛姨妈。
自从跟王仁一家人住在一起,宝钗更加小心谨慎。这是一个小小四合院,正房北屋三间,还有两个小耳房,东房三间,西面屋也是三间,南面是两个套间,一个做厨房,一个放物什,还有一个独屋空着。还有个门洞,有个门房也是能住人的。院子里有两棵核桃树,一个花坛,影壁前旁有一口井,西北角有一个不起眼儿的小独屋,不经意还真发现不了,里面是茅厕,茅厕后面是一处小夹道,是臭水沟,听说是与另一处院子合用,上面盖着青石板,再远了,就是供农家沤粪用地,又是一片柿子林、杏林。
王仁媳妇对她还不错,安排她住在西屋靠南面的房里,与王仁的女儿共用一个堂屋。宝钗房里,睡的是炕,有一个八仙桌,两把椅子,靠南墙处是一个小梳妆台,这还是宝钗住进来,特意从旧货摊上买的。炕上是一床薄薄的被褥,枕头,再就是矮柜,放着她的常用衣物、书籍、绣件等。开始几天处的真不错,宝钗也会来事儿,时不时的帮着王仁媳妇,给孩子们做点儿衣裳、鞋袜的。
倒是王仁,很少见到他,就是见着吗,也是阴沉着脸,当宝钗是仇人一般。
好在是各过各的,宝钗就是在家做饭,也是等王仁媳妇用完了,才过厨房做点儿面条、疙瘩汤等,要不就在外头买个火烧饼子的,每月给一串铜板,用以支付柴火用度。冬日,要烧火炕,开销也就大了。
王仁媳妇也是好心,瞧她独自一人过活,就想给她找个人家嫁出去。
一听这话,宝钗忙推掉,开始人家还有耐心,经的多了,就觉着不对劲儿,说话也少了和善,多了尖刻。“大姑娘这会儿不是大家闺秀,也不是富家少奶奶,等着金龟婿上门。好好琢磨琢磨吧,咱们自当没了前尘的这个、那个,也就一个平常百姓家的****,找一个老实头儿,也不怕他翻天,你又没个拖油瓶,趁着年轻再生个孩子捂得,日后就有了依靠,不比什么强?”
宝钗气愤难抑,又不好翻脸,只得压下心头怒火:“多谢嫂子疼顾,宝钗只想自己过。”
王仁媳妇笑容褪下,代之是明了,又劝她:“要不,认你二侄子做继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妹妹看呐?”
在王仁媳妇眼里,薛家没了人,金陵还有几间旧房子,宝钗手里也像是还有财物,既是不想嫁人,也别便宜别人。
宝钗噎住,我还有娘亲,我还有兄长,你们真当咱们薛家没了人,硬是要吃定咱们。往常薛家有钱时,你们没少用咱家的,什么亲戚,全是些狼心狗肺的主儿。我走,我走,省的跟你们生闲气。抬眼再看,不知道王仁媳妇何时走的,泪水迷糊了她的眸子。娘,女儿要你。娘,女儿这就去接你。娘啊,从此咱们再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