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跟尤氏、贾蓉商量一阵,让他把贵重东西,安置到原先尤老娘她们留下的房子里,也不必回来了,这里就留下空房子,自己镇守,抽身也方便,也能在贾政面前交代的下去。
贾政那里浑然不知,在堂屋枯坐在大榻上,半合着眼养神。
王夫人也陪在一旁,不停的用帕子擦着眼角,恨贾雨村、恨贾禄全,恨宝钗,恨自家妹子,把这一干人不往死里整不罢休。又担心宝玉,几次想让李贵去接他,明知道贾政不会答应。见西厢还亮着灯光,知道湘云和麝月也在等。
东厢传过来阵阵哭泣声,赵姨娘几次昏过去,又醒过来,摊上这样的事儿,也没人想起给她请个太医。贾环自去南房,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夜色朦胧,半个月亮被风圈环住,翠绿的枣树发出清香,有人悄悄从南屋出去。开了大门,顺着墙根儿朝胡同口跑。
李贵知道是哪个,苦笑着把门关上,别上闩,又回到门房里,靠着墙角坐在炕席上打盹。
胡同口,远远走过来两个人,一个人还掌着灯笼,走近了,是宝玉和茗烟。胡同口那个人一下子扑过去,吓的宝玉连连后退。
还是茗烟认出来:“环三爷,你在这儿干嘛、吓人倒怪的。”
宝玉扶了贾环一把,沉声问:“你怎的不在家里?”
“我害怕,一闭上眼,就看见一群人冲进来,各个横眉立目的。”贾环神色紧张,委顿沮丧,没了再早的得色。
宝玉感到意外,贾环与自己一向不对盘,这次居然会守在这里等候,全没了往日的嚣张。不好讥讽他,谁让自己是兄长,拉着他到了家门前。
茗烟上前叩门,门开了,是李贵,让他们进去,又忙把大门拴上,回到门房。
夜静,两个人想悄悄各回各屋、各就各位。
就听见上房传出清朗的声音:“还不进来,让一家人等着你。”
兄弟二人小心走进去,向王夫人和贾政身前一站。茗烟没跟过去,溜回门房跟李贵海吹。
西厢走出来湘云和麝月,不安的注视着上房。
宝玉说了一些那些宗室、觉罗、世家子弟的笑谈,空气缓和些。
王夫人让哥俩坐下,亲手倒茶给他们喝。
二人站起来接了,把杯子捧在手里,坐下看着父亲。
贾政把跟贾珍和贾琏商议的结果,也说给宝玉听。
宝玉想了一阵,低声道:“珍大哥和琏二哥都是经过风浪的人。”
贾政听出什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语着:“有话就说出来,还掖着藏着的。”
“明儿我跟蓉儿去找贾禄全,让李贵去城外,悄悄打探僻静不起眼儿的院落,把姨娘和三弟先移出去,万一有事儿。”
“万一有事儿,也别让人家都捂在这里一锅端。好,好,就这样。去歇了吧,你屋里还亮着灯。环儿,听见没有?你哥哥一直都护着你,别像你姨娘似的,总把别人当坏人。”
贾环听到宝玉的提议,和贾政的安排,放心不少,盼着天快些儿亮。答应一声,跟在宝玉身后步出上房,又去到东厢探视赵姨娘后,才回到自己房里安心睡下。
宝玉回了西厢房,湘云迎着他,眼圈儿红红的,麝月也是一样,去厨房提了温好的热水回来,又拿来手巾、漱盂、皂荚等物,服侍他用毕,拿出去倒进泔水桶里。也回到屋里,挤到湘云房里,给宝玉捶着腿,听他们二人说话。
“一定要走?不是找到宝姐姐就好办了?”湘云好容易有了家,哪肯再离开,贾母过世不久,尸骨未寒,残酷的现实又逼近,她一下子接受不了。
宝玉知道她的心思,开解着她:“要是咱们晚了一步,就全完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云妹妹,我不能让你再受苦。”
湘云羞涩的低下头,不管怎样,宝玉的心是良善的,自觉有些对不起他。热辣辣的眼神对上宝玉清澈的明眸,这个男人,就是懦弱些,没什么本事,人是极好的。低下头不再看他。
屋子里的怪异,让麝月感觉到了,她停下手,轻松的说:“不早了,二爷、****奶安顿吧,我回去了。”
湘云让她回去歇着,等她走后,嗔怪的瞪着宝玉,打开被子,安放好引枕。
宝玉从炕柜里取出一个单子,站起身要挂在二人中间。
湘云灵台一动:“不用了,这样觉着安心。”
躺在炕上,各把一边儿,想着自己的心事,久久不曾入睡。
一声惊惧的叫声响起,东屋的烛灯又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