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看着宝玉,煞有介事问了几句在牢里的情形,就跟贾珍扯开了话头,无非是今年的年景不好,租子又难收,估计顶多收上七成就不错。庄头乌进孝还没来等等。说着话,贾蓉也凑过去,跟着掺和。
宝玉讪讪的跟贾珍、贾琏、贾蓉等人叙话,倒是都挺关心他,只是在话里话外的透着疏离,显而易见,他与这些人格格不入。人家更关心的,年底族里大家能分到多少银子。贾琏尽管是给黛玉帮忙,所得的银两也要有部分充到公库里,要不,他怎能在府里调度人手时,得到便利,族里的人干嘛这么关注他。
宝玉还是回到贾母身边,陪着贾母说话,也问了问贾兰的情况。
林之孝家的走上前,向贾母回禀,席面准备妥当。
李纨和尤氏搀起贾母,众人跟在后面,步入大厅。
凤姐把贾麒交给邢夫人,主动上前张罗着丫环、媳妇、婆子们布置席面,满脸笑容在贾母、宝玉身边调侃、布菜。尤氏、李纨也不敢就座,跟在贾母身边说笑,贾蓉之妻胡氏更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学样,把宝钗挤到一边儿去,弄的人家呆呆的站在门口与媳妇们为伍。
贾赦倪视着宝玉,眼里带着不屑,又看看在谈笑风生的贾琏,好不得意,让人把贾麒从邢夫人那儿带过来。邢夫人没了孙子,只好把巧姐搂在怀里,边逗着孙女,边看着贾母。贾赦又与贾珍递着眼色,倒是身边的贾政,昏昏然的不查周围的细微变故。
贾政正听贾环说衙门里的八卦,说的人起劲儿,听的人关注,根本就没留意主角的情绪。宝玉毫不在乎,进了牢,又没有官职,原本想着有元妃提点,生下阿哥跟皇上要恩典,自己也能做个名副其实的富贵闲人。元妃没了分位,又是难产猝死,阿哥也怕是魂归地府。在这家里,大的、小的都有营生干,只有自己一介白丁布衣,闲人依旧,富贵就难说了。坐在这里,置身世外不禁想起了甄宝玉,想起了他的话,带着嘲弄看着眼前的众位亲们。
王夫人暗自伤神,忿忿的盯着自家夫君,还有那个贾环,在别处挤的咱们还不够,还要在众人面前给咱们没脸。不敢跟贾政硬碰硬,不满的把火气洒在李纨身上:“兰儿怎么不见?”
李纨满不在乎的白了王夫人一眼,又给贾母布了一块牛乳蒸羊羔 ,一筷子油盐炒枸杞芽儿,这才转身笑道:“这孩子心实,学监里先生布下不少功课,他没回来,跟着大家伙儿做题。”
贾母心疼的冲李纨示意下,以示安慰。瞅着王夫人,老奸巨猾的人了,还能不知道她的心思,都到了这份儿上,还摆什么谱儿。打着岔:“什么?兰儿被他姥爷叫了去?应该,有祭酒大人指点,学问错不了。好!好!”
贾赦殷勤的端着酒杯走到贾母面前,用杯子碰了一下:“母亲,儿子敬您。您这也是四世同堂,孩儿们也大都有出息。您就放宽心。有什么事儿,有儿子和邢氏盯着,弟妹这阵子身子骨一直不好,咱们也不能往死了使唤人家。让弟妹歇歇的,享享清福。”
贾母哼了一声,扯了扯满是皱纹的老脸,玩味的:“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这么小心谨慎的,有话你就说,别憋出病来。”
贾赦得了意,越发的恭谨:“儿子想,不如让凤丫头接着管,琏儿在外头,也是管着家里的营生,还有咱外甥女的托付,不就是忙点儿,还有珍儿两口子帮衬,让他们小夫妻忙去,麒儿、巧姐有邢氏帮着,我也能跟着看着点儿。”
贾母明白,人家这是要权,要府里的财政大权。“你的意思是,都交给你,没错吧?”
“母亲,儿子也是为了您着想,为着咱们府里着想,总不能由着二弟屋里的瞎胡闹,咱们家不能毁在她的手里。”见贾母没有责怪他,越发起劲儿的:“我是长子,您放心,我定会光大咱们贾氏家族,是不,珍儿。”
贾珍笑微微的看着贾母的脸色,小心的补充着:“叔叔说的有理,咱们这一家子人,总是要齐心合力的做功夫,出面张罗林林总总的大事儿小事儿,二婶娘这阵子身体欠佳,该歇歇了,年纪大了,享享子孙们的福分。”
贾母没理会贾珍,冲贾政和王夫人问:“你们怎么说?”
王夫人气的差点儿背过去,这会子我也就这么点儿权势,儿子的福,难啊。孙子,我有吗?这不是当着和尚叫秃驴。抢着说:“老太太,咱们老爷嘴拙,心眼儿实诚,我也是个受罪的命,哪敢让嫂子受累?凤丫头还是上回坐下的病,才好点儿,不敢让她累着。媳妇虽说笨,好在有宝丫头帮衬,无碍的。”
贾母冷眼看着贾赦,面无表情:“我放心,我放心得了吗?等着你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做你的遮羞布、挡箭牌,是这意思吧?”
“母亲,您这话说的儿子无话可说。儿子怎会是那样的人?”贾赦心说坏了,怎么这事儿让她得了信儿?谁告的密?顾不得别的,忙赌咒发誓的拒不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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