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的头发,高鼻梁,一双眼眸透着温柔,却也时时闪出几许干练,两边腮上微微有几点雀斑。岁数也到了许人成家的年纪,只是为什么大老爷看上了她?在这府里,比她漂亮的也有几个,这是为什么?仔细想想,却原来大老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贾母身上。
贾母这些年来,年纪大,有些事儿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亏这有鸳鸯这么个人,对她忠心耿耿,办事也公道。自己来到这府里,所带来的林家财产,说是由老太太收着,其实不如说是由鸳鸯掌着。看起来,这个大舅舅与舅母又打起了林家财产的主意。
想到这儿,黛玉心里一惊,鸳鸯姐姐,你为我挡了一劫。心里是又感激又伤心。站在外面看着里面浑身颤抖的外祖母,再看看掩面哭泣的鸳鸯。自己也不由的颤抖了一下,伸手想抓住点儿什么,一把抓住一只冰凉到极点的手。回眸一看,原来竟是迎春。
就见她脸色苍白,眼含莹泪。眼下,在这样的大家庭里,最尴尬、最无奈的就是这位表姐了。父亲并不待见她,又是后母,有个兄长也看不出对她有多少兄妹之情,嫂子就更指不上了。听说,就连她屋里的丫环、奶妈也对她时有敷衍的时候。哎,都说没爹没娘的孩子苦,她倒是有个亲爹,看上去还不如自己呐。想到这儿,对这位表姐不由的起了怜惜之意。拉着迎春的手,轻轻四顾一下,见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贾母房里,原来,大舅母邢夫人进去了。她知道,这一进去,少不了老太太一通数落。留在这里也无意,还不如带着这位表姐回潇湘馆坐坐。
就轻轻给迎春递了个眼色,二人手拉着手,出了院子,往大观园里走。
迎春低语着:“林妹妹,我,让你见笑了。”
黛玉一笑:“这有什么?咱们不说这些个,去看看达宓儿公主吧。”
迎春:“她好些了没有?”
黛玉:“好多了。”听的身后传来脚步声,一看,是紫鹃、雪雁与司棋、绣橘。
来到潇湘馆,正好达宓儿在院子里慢慢的活动身子。这阵子又是太医为她疗伤,又是太后派人给她炖补品补身子,人能慢慢的走动了,脸色也更加娇美明艳。
见到她们回来,就坐在一起闲聊。
对于大漠的人和事,在迎春眼里都是惊奇的。她睁着渴望的眼眉,凝视着达宓儿,听着那远方的故事。
就连司棋与绣橘也呆呆的看着、听着。
到了晚上,黛玉留迎春在这儿一起聚餐。
一盏盏端上来的菜肴,一道道口味各异的饽饽、糕饼、糯米粥。
迎春意外的看了看黛玉。
黛玉一笑:“咱们沾了公主的光,我又让人加了几样菜,二姐姐别客气。”
迎春明白,自家格外加菜是要自掏腰包拿银子的。心里暗暗感激这个表妹。
这事儿,被有心人悄悄传到邢夫人那儿。
邢夫人本来一肚子窝囊气没处发,正生闷气。闻听这事儿,倒是一喜。看起来,这二丫头倒是有心人,不声不响的就和黛玉处好了,也罢,且慢慢的看能不能从她那儿走出一条路?好个老太太。咱们慢慢来,东方不亮西方亮。
送走了迎春,黛玉又与达宓儿闲话几句,看到湘云陪着她。知道这二人凑到一起又是论武学武的,一时半会儿的且完不了呐。就指着一件事儿到贾母那儿。
一进贾母房里,见老太太正歪在榻上养神,就扑到老人家怀里痛哭起来。
“姥姥。都是为了玉儿,让您遭了这么大的难,也让鸳鸯姐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眼含着泪,哽咽着。
贾母搂着她说:“不怪你,就是没有你的事儿,他们也惦记着我身边的东西。恨不得全都霸了去,让我当叫花子去。”老泪纵横,说不下去。
鸳鸯也赶过来劝着:“姑娘,别说了,这是鸳鸯的命,鸳鸯什么也不怨。”
黛玉冲着鸳鸯深深的施了一礼:“鸳鸯姐姐,只要黛玉我在,一定会全力护着姐姐你。我不为别的,只为你这个人,值得我林黛玉交。”
鸳鸯泪如雨下:“姑娘,我把我这颗心,我这个人交给老太太和你了。”
贾母像是想起了什么,说了句:“鸳鸯出去看着门。”
鸳鸯领命而去。
贾母看着黛玉,好一会儿,才说:“玉儿,你说说看,达宓儿来这儿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