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到什么,袁思齐握着酒杯的手停在那里,半天脸上才浮现出一个复杂的笑容。
投胎,可不是正是个技术活么。有些人只要这步做好了,那接下来一辈子,什么也不用做,哪怕是睡着躺着,都能得到许多辛辛苦苦爬着累着的人拼命都得不来的东西。
他曾经也羡慕过那些门阀世家的公子们,他们要论才能未必能比他高多少,但却能坐在最显著的地方高谈阔论的被人关注,前呼后拥的被簇拥敬仰,阔气的不知道柴米贵的一掷千金,甚至,轻轻松松的娶到他渴望娶到的女子。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
他用尽全部努力得到的一切,在世人的眼中,远远没有一个投胎那么重要。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他会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直到这个天大的馅儿饼砸在他的头上。
其实,袁思齐远远没有那么清高,说他不羡慕那些融化富贵是假的,只是,面对着陌生而激动的贵妇,他却情不自禁的想要退却。
他们说他是他们的儿子,说他也是天生的贵种,那他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受到的苦,算什么?
他们既然是他的父母,那为什么没有尽力的保护他,让他在襁褓中就被人抢去?他们既然是他的父母,那为什么在他冷他饿他被人欺负嘲笑他快活不下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在他身边?
一想到那些激动的泪水,一看到那复杂的眼神,他就不可抑制的想到这些愤怒的疑问。
所以,他恨着他们。
恨他们的不作为和自私,他们以为一句“我可怜的孩儿”,就能弥补他受过的一切伤害吗?
他们从没有想过,揭露的真相,会让他的过往变成一幕可笑的笑话吗?
从小到大,不管被爷爷怎么暴打,袁思齐都一直心存孝顺的。他相信了那个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忧伤过去去世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他是幸福的,他的父母不是不爱他,只是没有来得及爱他。而他也一直觉得自己欠爷爷的,所愿意他甘心的承担着那些虐待,小小年纪偷蒙拐骗的养活爷爷,然后心里想,其实爷爷还是爱我的,他只是太过伤心罢了。
可是,现在他们告诉他,他曾经相信的那些,根本就是假的,他以为自己仅剩的亲人其实是仇人,他所受的那些苦都是毫无意义的,他以为的爱并不存在,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报复的工具……
这一切,让他怎么受得了?
如果齐家夫妻俩只是普通两口子,袁思齐或许不会把他们没有找到自己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他们俩落魄,他甚至还愿意尽自己的所能来赡养二老,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活。
可他们不是
他们是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只要随随便便一句话就有无数人为其奔走,他们只要愿意,完全可以锲而不舍的继续追寻他,可他们并没有。
他们不是能力不足找不到他,而是根本没有尽心力去做。
他的父亲,有其它的女人,有其他的儿子们,没有了他的齐家人丁兴旺,他们在漫长的十多年中已经忘了他这个儿子的存在。
而他的母亲,已经领养了别的儿子,她把时间花在争宠,固宠,自怨自艾,以及衣料首饰上,根本没有花多余的时间来寻找他。
这样的一对父母,让他怎么愿意去靠近?
难道他们以为,有钱有势,就能让他自动自发的靠过去了吗?
他们以为,齐家找自己去的理由,自己会不明白么?无非是他**多年尚未生育,急需要一个儿子来撑腰板,所以才找到他。无非是他的父亲已经厌倦了后宅的女人层出不穷的争宠手段,厌恶了不断的有人在他面前争夺继承人的身份,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嫡子来让其它有野心的女人们安分下来,然后自己舒舒服服的享受那些女人们的服侍的而已。
他们找到他,是因为他好用,而非是爱。
想到这里,袁思齐轻轻的掀了掀唇,看着外面的风景,他已经不是那个傻乎乎的乡下小子了,这些年京城中豪门里的恩怨他也看多了,亲情,在那里是最不值得一毛钱的东西。
他们以为抛出一堆看似花俏的小东西,就能让他入榖,那真是太大错特错了。
如果早上十年,或许他会感动的内流满面的扑到所谓的父母怀里,但是现在,他已经长大了,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什么父母,哪边凉快哪边去吧,他才不会去呢
别以为他跟那些满脑子攀龙附凤的人一样,只看见他们抛出诱饵上的蜜糖,看不到那暗藏在伸出的毒药
“师傅,师傅?”袁思齐想的太入神了,以至于都差点忘记坐在自己对面的小伍子,直到被他推了推才醒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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