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知你。”
哈丝丽摇头:“我不信,回纥人都不可信。”移地建睁大眼睛,懵懂地望着发生的一切。她猛地翻转刀头,用尽全力刺入自己腹部。慢慢地倒下,默延啜弯下腰,听到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我,决不让自己死在你的刀下。”
移地建这才扑到哈丝丽的身上,“姆妈,姆妈”地哭叫不止。
默延啜面容一肃,伸臂将移地建提起,随手朝詹可明身上抛去,詹可明一怔,忙地接到怀中。听默延啜道:“带进去,哭哭啼啼,丢我回纥颜面。”
枭首皆已毙命,余下士卒纷纷放下兵器。
默延啜再也不看哈丝丽尸首一眼,大步迈上石阶,拽手将沈珍珠带入内殿,即刻升殿部署平乱事宜。尼比斐一党本就寥寥,不到天黑,全数落网。一场内乱,就此平息。
詹可明从宫中密室放出被哈丝丽和尼比斐囚禁的默延啜亲随。默延啜抚着移地建的头,对那十二三岁的少年说道:“小叶护,你今日立了大功,救了我的移地建的命,要什么赏赐,只管说!”这名叫叶护的少年,便是雪崩当日被沈珍珠无意拉住,最终保得性命的那个士卒。原来默延啜一行遭遇雪崩后,幸免的亲随卫士即刻赶到宫中,向哈丝丽报告默延啜遇险之事。谁想哈丝丽在众人饮用的酒水中下药,猝然发难,将归来的全部亲随囚禁。惟有叶护年纪幼小,当时出殿方便,躲过这场劫难,才有今日痛咬哈丝丽之事。
叶护答道:“叶护的性命本就是可汗所救,不敢再求赏赐!”
默延啜道:“你堂堂回纥汉子,又是小小年纪,怎么学起汉人的拐弯抹角、吞吞吐吐,我说要赏赐,就非得赏赐,快说,再不讲别后悔!”
叶护眼珠骨碌碌转动,忽地改用汉语,朝坐在一旁的沈珍珠拜道:“雪崩那日,幸亏这位姑娘拉住我的手,让我保全性命。咱们回纥人有句谚语,鹰在空中展翔,离不开母亲的臂膀。叶护是孤儿,今天有个不情之请,想认姑娘做母亲!”
沈珍珠大窘,默延啜一时怔住,继而哈哈大笑:“你这想法固然不错,只是,王……沈姑娘也不比你大几岁,怎么能做你的母亲?”
叶护正色道:“哪怕只比我大一个时辰,叶护也会敬之如母,待之如母!”
“好!”默延啜一拍桌子,高声赞道:“既然如此,本汗就为你做主。不仅沈姑娘认你做子,你救了移地建,移地建该当敬你为兄,本汗王也收你做义子,从此以后,你与移地建兄弟相称。沈姑娘,你意下如何?”
沈珍珠虽不能见这叶护的容貌,但听其话语举止,确是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再说她救叶护在前,叶护救移地建在后,两事之间,颇有缘法在内,自己何必忸怩作态,当下微笑颔首。
默延啜大喜,立时吩咐宫人准备礼器,敬天神,实行拜母、拜父、拜兄长的礼仪。
这一觉如此酣畅淋漓,无梦无幻,无星无月,也无忧无惧,无思无虑。不知酣睡多久,听到远处有一种声音寂寂回响,四周静寂深邃,兰香生烟,好似长安夜雨,密密沙沙,月华泻地。沈珍珠手往外一搭,开口唤道“俶”。真的搭到他温暖的手背,手却猝然一收,连带身子也坐起来,睁眼面前灰暗青蒙,听到面前沉沉的声音:“是我。”
沈珍珠沉默顷刻,脸上慢慢浮起笑容,说道:“梦里不知身是客,可汗,珍珠现丑了。”
默延啜长吁一口气,良久才道:“你昏睡了三天三夜,我从未见过有人像你这样能睡。”
三天三夜!连沈珍珠自己听了都哑然,面上起了羞赧之色,看在默延啜眼里,只在她一贯而来的漠然凝重上增了娇艳,听她自我解嘲道:“可汗的宫殿,高床软枕,铜墙铁壁,怎能不让珍珠放心安睡?”
“那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愿意从此留在我回纥?”沈珍珠话音刚落,默延啜已紧紧追问。
沈珍珠的眼睫闪动,长长的睫毛下,两枚眸子明明不能视物,仍是流动灵慧的光泽。而她的身躯如此瘦削,与回纥女人的高大健硕相比,更显娇小。这样的女子,堪佩堪怜,生该被强大的男子揉入骨髓疼爱。默延啜强自压下心中渴望,故作轻松哈哈一笑:“好了,方才我同你说着玩的。治好你的眼睛,我就送你回去。不过——”
他顿一顿,半蹲下身,让自己的眼睛正与沈珍珠的那对眸子平视,说道:“下面我要说的话,却十分认真,你要一字一句仔细听清楚了:如果你愿意留在回纥,不论是做我的可贺敦,还是长期居于回纥,我默延啜终此一生,都会保你周全,不让任何人伤害你!若你愿做我的可贺敦,我将再不纳妾,只以你一人为妻,而不像你的丈夫广平王,三妻四妾,哈哈!老实说,要你与庸脂俗粉为伍,真是糟践了你!”
说毕,不等沈珍珠回答,拍拍手掌,朝外唤道:“哲米依,快来帮沈姑娘梳洗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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