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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孤舟一去迷归年(第2/3页)

br /> 沈珍珠暗暗跺脚不已。
果然那士卒十分为难,不敢擅自作主。双方正在僵持之间,听得一声暴喝:“什么事拖沓不行,堵塞出城?”那士卒道:“参见杜将军!”接下的话叽叽咕咕听不清,定是在向那杜将军汇报此事。沈珍珠记得那杜将军,乃是城关副守,大腹便便,并不是与陈周一路的,衍领了职务,好酒贪杯,只为不碍着李俶、陈周的事,所以一直未作撤换。今日之事,必定要坏在他的头上。可以想见他此时摇头晃脑的模样,漫不经心地一挥手:“既是陛下御封,那便由他们去罢!”
“可是,广平王——”那士卒欲言又止。沈珍珠心中哗啦一响,李俶,李俶,你果真是个聪明至极的人,定是已飞书传信,责令边关之城严加盘查,以找出我的踪迹,可惜世人千奇百种,各有各的盘算主张,哪能尽如人意。
囚车又开始慢慢行进,她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来。
广平王府元德殿的灯火,足足已有半旬未熄灭。
李俶的目中透着血丝,他沉沉地坐在靠椅上,目光炯炯直对着殿中心一轮巨烛,一言不发。身侧侍候的仆从曲腰垂面一动不动,殿下甚少发脾气,却不怒自威,王府上下个个对他噤若寒蝉,这十来天的光景,更是向所未见。这不言不语中,隐藏着涌天巨浪,谁敢触这个霉头。
“殿下,独孤孺人求见。”廊外的侍女在门外报,声音中含着抖瑟。
“叫她滚。”他眼睛也未眨一下,淡淡吐出一句话。怀中取出那卷徽宣,字迹遒丽,自她失去踪迹后,由她闺房所得。字字透着她温婉润泽的气息:“月明花满地,怜君恨独深;谁遣因风起,纷纷乱此心。”他一个字一个字翻来覆去地看去,仿佛永无止境地看不完,“怜君恨独深”,他早该知道她是那样的在意,只恃着她的忍让豁达,将她一伤再伤,是的,他是恃着她的爱,而他给她的,偏偏是那样的少。他缓缓地放下那卷纸,大唐富有四海,疆域东至安东,西迄安西,北起单于府,南止日南,那是他的天下,他势必得到的天下。只在此刻,天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全被她挡在身后,他只要她,他只要她!
“殿下”,风生衣不知何时来到身后,“建宁王府那名找过王妃的侍女,名唤萱草的,找到了!”
“嗯”,他抬起头,那是他意料中的事,眸中精光一闪,“找到的是尸首吧?”
“是。”风生衣连奉承的话也不敢多说一句,手中闪亮的一物奉给李俶:“这是属下从她尸首旁捡到的。”一枚晶莹通透的玉钗,光芒似乎是妖异的,他倏地一惊,他认得,他怎么会不认得?崔彩屏向他炫耀过,那是沈珍珠送给她的,又被她冷冷地扔在首饰匣中,再不问津。
他将那枚玉钗狠狠地拍在几案上,悄而无声地断为几截,碎片扎在他的掌心,慢慢地渗出血来。他浑然不觉,扬手由身畔剑架抽起宝剑,沉声道:“走!”
风生衣还不明所以,但见李俶双目如火似荼,虽是寒冬,一股热浪直向外袭去,生恐他乱了方寸,当下也顾不得避忌,上前一把挽住他的衣袖,急道:“殿下谨慎!殿下谨慎!”只这一拖一揽,李俶脚步稍缓,昏乱的心境也稍有明净,他慢慢回过头凝视风生衣,一缕思绪凝结眉宇,显得他阴沉面上更上深沉之色,一字一顿道:“你说得不错,这件事,大有可疑之处!”
“殿下,殿下!”大殿内忽然闯进一个人来,气喘吁吁,头盔散乱,原来是左卫率严明,开口道:“有王妃的消息了!”
李俶一怔,疾步向前,双目灼灼问道:“你说什么?”
“殿下”,严明喘过一口气,“某刚刚收到金城郡密报,说是昨日傍晚西凉国使节过郡时,携带了两台装载陛下礼物的车辆,那两台车高及过人,十分可疑。”
西凉国,陛下的礼物,高过人的车辆,两台……不,陛下并没有赠送这么多的礼物!李俶蓦地转身,令道:“传令下去,速备车马,即刻启程金城郡!”严明得令急急退下,李俶当前迈步出殿,风生衣紧随其后。
殿外廊下的阴影里,幽幽闪出瘦长的身影,轻轻唤道:“殿下。”李俶百忙中回眸匆匆一瞥,原来是独孤镜,稍有宽解的脸微微拉下,问道:“什么事?”他的声音如此阴冷,刺得独孤镜心中寒意丛生,寥寥三个字,原来他连对她多说一个字,问一声“你找我什么事”都不肯给予,自己拼命地挣来这么多,换不得他青眼一顾。然而她还是抱着希望,不肯妥协,她幼失双亲,孤苦漂泊,今日所有一切全靠自己双手争取,她不信命,不信永远,不相信眼泪,什么都不信,她只信自己。正正嗓子,她保持着为婢女时的恭谨严肃:“殿下不能去金城郡,年关将至,陛下若没有殿下陪着守岁,只怕大为烦恼。”
年关,守岁?原来快要过年了,可他的珍珠,此时不知飘零何处,他的心,除了痛,就是慌乱。他冷冷哼了声,朝她迈进一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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