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后院看点点的。这一点徐循很明白,不然她也不会这么着急回去,不然,若是点点醒了被抱过来,她更是失去暂时离开太后的理由。眼下得了这一句,更是恨不得提起脚来就走,含糊应了一声,便快速出门去了。
太后和静慈仙师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静慈仙师也有些感慨,“再是雅重,女儿出事,她也慌了,认识小循这些年,她还没有走得这么快过。”
太后呵地笑了一声,“这一回,她也是被吓怕了。大郎心硬啊硬是把这孩子的心气儿都给吓没了。”
刚才那番对话的潜台词,静慈仙师虽然不知细节,但也还能抓住中心意思。说实话,她也有些讶然:在南内住了三个月,怎么说都是庄妃履历上的一大污点,立时提拔为后,简直是不像话。就算皇帝本人力推,都难保有人不会议论。更别说皇帝虽然心意似乎有所摇摆,不那么急切于立孙氏了,却也明显没有立徐的意思。至于徐循本人,她从来都没想过自己能当继后,又为了这事被投入南内,现在好容易有出来的希望,当然不会再往自己身上揽事,她的表态,在仙师意料之中。
可太后是哪来的信心,还要继续往上捧徐循,仙师就有点不明白了。
老人家口称自己不知道徐循和皇帝吵架的来龙去脉,可事实上知道不知道呢?仙师有几分怀疑,这整张拼图里,她所不知道的重要一片,也就是这番对话的真相了
不过,这到底也不是仙师该关心的事了,出家人嘛,凡俗的热闹,看看就好,真要再往里头热心掺和,那才真叫没事找事东杨在文渊阁得了大不是的消息,不知经了谁的口,已经是传到了內帷。仙师之后肯那么配合,也和皇帝的表态不无关系。
“现在还是先把人捞出来再说吧。”她也只能这么应和太后了。“只盼陛下看了点点要娘的样子,能够心软吧。”
事有不巧,点点昨晚闹得的确比较厉害,徐循回去的时候她还在酣睡。不过,徐循也顾不得女儿了,见屋内无人,只有钱嬷嬷坐在点点身边看顾,她便一拉钱嬷嬷的袖子,坐在她身边,附耳轻声问了一句话。
钱嬷嬷面色数变,又是犹疑又是惊悚,也有几分不可置信,最终,到底还是轻轻地吐出了几个字声音就比蚊子叫大不了多少。
“前几次长牙发烧,确实和这一次不大一样。”
尽管刚才看到钱嬷嬷脸色变化,徐循心里已是有了几分预感,但听到钱嬷嬷亲口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徐循心头,依然是咯噔一声,一时间都是没能反应过来。
太后居然连一岁多一点的孙女,都能拿来做局
哪怕她有再多理由,哪怕这手段再安全,哪怕点点现在已经退烧徐循心头依然是涌上了一股强烈的怒火,还有深深的被背叛感的确,把点点交给太后,是皇帝的决定,之前她想的是,点点会被送去何惠妃那里,又或者是送到皇后那里。但不论如何,知道点点来了清宁宫,她当时是很放心的。她相信太后这个祖母,会好好地照顾点点
还住什么南内啊!
她真想抽自己一耳光再不回永安宫,女儿都不知要被折腾成什么样了!
而在这一切激动之外,又仿佛还有一个漠然的徐循,鉴赏着这猎奇的一切,她好像在说:你瞧,这世上居然还有人做得出这种事!
在宫廷里,下限这个词,从来都只存在于《说字》里!
要不是钱嬷嬷忽然扯了扯徐循的衣袖,徐循都没意识到:屋里这咯吱咯吱的声音,竟然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她也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人真的是能把牙齿咬出这样的声音的。
“娘娘。”钱嬷嬷轻声地唤,她脸上写满了忧心,但声音却是很低沉的,仿佛生怕再大声一点,都会惹来不该有的注意。
她们毕竟还在太后的地盘里!
徐循一下就恢复了理智,她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露出一抹微笑。
“烧退了就好,”她说,仿佛是在说服自己,“烧退了就好。”
外头隐约传来了人声,一个小宫女仓皇地进了屋子,“娘娘,皇爷到了!”
徐循慢了半拍才想起来,自己现在要扮演的是一个战战兢兢,刚从南内很勉强地被放出来,随时都有可能要再度回去的待罪妃嫔。她只好忙站起身来,跪到床边,垂着头,以很标准的姿态等着迎接皇帝的到来。
皇帝的脚步声很快就进了室内,一路还听得到他的说话声,“退烧了?那就好,小孩子只要能退烧应该就没事儿了”
一路说,他一路已经靠近了床榻,然后很明显地,脚步声一顿是发现徐循了。
“你怎么”皇帝的智商在此时充分就得到了体现,他的话也顿了顿,明显是临时改了口,语气一转,便淡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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