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突然之间变成聋子,以使自己不会再听见那样绝望的疯狂的吼声。
“世子疯了。”
天赐也承认,他是疯了。虽然他很清楚是由于什么。
苍溟塔泄露了心底机密,大公予以惩罚的手段无情而干脆――全面断绝碧云寒供应。
天赐才募然惊觉入瘾已深,到了一日不服,翻侧难寝之地步。
“父亲!我错了!我错了!”他疯子一样地抓住大公衣角,乞丐似地哀求,“孩儿该死,你给我,给我――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大公笑着,鄙弃地扯出衣裳下摆,“不要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十天。十天来他痛苦、哭泣、哀求,一次次试图冲出西芷宫,却一次次中途抓了回来,其后便是形形色色的人一番侮辱。天赐甚至无法确切地感受到那些侮辱所带来的伤痛。他所有的神魂,仿佛都随那股神秘而邪恶之香袅袅而去。耳边最清晰的,只是大公那句话――
“忠诚,我要你的绝对忠诚!”
怎样才算是绝对忠诚?如何才能让他昔日慈父满意?象一条狗一样的付出“忠诚”?――他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十五年来的清白高贵,突然碾作地下尘,从此以后乌云盖天,不明不白,无根无由,天上的仙莲花落到凡尘,变成一朵淤泥中挣扎下沉的飘萍。
铁马悲鸣,寒风不知几时化作冰霰,乒零乓啷地一起吹进屋来,激烈地敲打满身。云天赐难得的清醒。他微微睁着眼睛,看向窗外一片混沌幽深的夜,顿感不知身在何处。有无色无迹的泪悄然滑下面庞。
当他的泪与幽咽低泣缠绕在一起,起初还以为是自己抑制不住的悲声。
但并不是他的哭声,有人抱住他,有清凉的泪数滴沾湿他的面庞。云天赐惊骇地问:“你、你是谁?!”手臂不自觉挣扎一下,然而被那人抱住了。
“天赐”那人低声唤道,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却有狂潮激浪在猛烈地冲击,“孩子,你受苦了。”
那句话传入耳中,轰然一炸,天赐瞬间神智迷乱,被她揽入怀中,不作反抗。她的怀抱并不温暖然而宁定,咫尺间的淡淡体香令他霎那间狂喜而沉迷。那是一种深如瀚海的雍容的爱。
“天赐天赐”她一遍遍地唤,嗓音颤抖,抚摸着他如雪的头,他冰凉僵硬的身体。她的手指微微烫,拭去他血潮涌出之时于唇边残存的血迹。
淡淡星光斜穿入户,照出她面目尽掩,只露出一双晶灿如星海的眸子。天赐豁然而惊――她是谁?!那是什么样的人?
自老皇被刺,大公入住宫中以来,皇宫戒卫增加两倍,西芷宫外,更是日夜三百禁军看守,无异于铜墙铁壁。是什么样的人,才可能风声不惊的潜进深宫内院,并且出现在他身边?她究竟是什么来路,什么用意?
他猛然举双臂奋力一挣,脱出她的怀抱:“你是谁?”
蒙面女子一呆,眼中露出苦笑和沉思的意味,慢慢的说:“我是个死人了。”
天赐退了一步,睁大眼睛看着她,脑海中紊乱一片。――绝对没有什么人可能草木不惊的闯过重重戒防进入深宫,这中间肯定是藏着什么隐秘。――“忠诚,我要你的绝对忠诚!”
大公的声音隐隐约约,心底展现他的狞笑。天赐手握成拳,慢慢地松开,冷笑:“我知道了!”但他未及有下一步举措,眼前黑影晃动,那女子已到他身边,掩住他的口,轻声道:“请等一等。”
她动作轻柔,并不能令天赐住口,然而黑暗中只见她一双眼睛,美丽,清愁,意蕴万千。
天赐接触到她的眼神,心底沸然,顿时明白自己是错了。她不是敌人,她不是大公派来试探自己的,决不是。
她是那样爱他。
似乎是只要能把自己的性命拿来替换他所有身受的痛苦,也会毫不犹豫。
无限情深、慈爱之意,都在她那双眼眸之中。
他一颗心荡荡悠悠地飘了下去。他只觉害怕,而这种隐隐约约一沉到底的害怕,比他之前所遭受到的折磨,更损害他的意志。
“你是谁?”他嘶哑着声音,重复问道。
看穿他的心思,一语断绝他的希望但又给他勇气,“不要想差了。我不是你的任何人。我是替她而来的跟我走吧,天赐,跟我走。”
天赐惨然地笑了笑,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他的生母。脑子里这才昏昏沉沉地记起,仿佛记得不断有人告诉他,他的母亲早已死去,而他始终没有留下什么印象。而那个生而未见的母亲,却始终留给他巨大阴影。她不是,他松了口气。
几个月来生不寻常和意外的事件,他所接触过形形色色的“知情人”所说的话逐渐串联而清晰,他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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