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轻声而呼,入水的身体一时显得那么沉重和笨拙。那人重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回到水中,他似乎重又镇定起来,攥着妍雪,开始向前游动。先是抓住了那根桅杆,送到妍雪手中,使她能够借着桅杆的浮力而浮于海面。而后,他迅速地解去系于脚上的那两块木板,如今反而成为累赘了。
他带着一人划水的速度依然极快,只是远远比不上方才风帆划水,花了好一阵子才又对准皮艇的方向游过去。
妍雪开始感到惊异,如果说一开始或是凭着忠心,因南宫梦梅没有杀她之意,才来救她,可在现连他的主人也失踪之后,还是绝不放弃地救护着她,这就有些蹊跷了。
他褐色的头皮浮在深色的海面上,如同一把粗砺的水草,纠缠而充满生机。他的手臂重新注入新的力量,飞快地挥动着,青筋和腕骨都分外可怖暴露出来,可以想见他用力之剧。妍雪在他带领下,却几乎不要花什么力气。
皮艇也在动着,失去控制的死物而下,相反他们却因逆浪向上追赶而艰难无比。起初皮艇在视野里越来越小,妍雪觉得没有希望再赶上的了,可是不知怎么一来,它又逐渐放大了。那个人算准风向,转换了路线,这会儿是正对着它,双方越来越接近了。
只有五丈了,三丈了,一丈了七尺,四尺妍雪轻声欢呼,她的手指碰上了皮艇!
微一用力,她纵身入艇,急切地返身抓住他忽然之间冷而僵的手指,却陡然一呆,见那人面如金纸,嘴角动了动,流出一道鲜血。
“啊!快上来!”
那人惨然笑了笑,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妍雪听不清,他一甩手,只攀着皮艇的边缘,大声吼叫:“找到郡主!她设计沉船,可是没想置你于死地,这个叛变更是前所未料!你一定要找到她!”
妍雪急道:“我自然会找她的,可是你先上来!”
那人摇头:“我不行了!你”眼、耳、口、鼻,忽然齐齐流出了鲜血,手足痉挛抖动。
妍雪两行眼泪夺眶而出,大恸:“我不管,我救你,伤得再重我也能救你!你上来,上来啊!”
可是他慢慢放开了手,忽然,十分清晰的说了一句:
“石钟,是我结义大哥。”
他一直是这样的粗暴、生硬、莽撞无礼,然而衰弱的笑容里忽然温情无限。最后一点生气在他的笑容里迅速地流泻而去,他的手彻底放开了皮艇,只一个浪头,便将他身子卷走。
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于瞬间倒流回心脏。
石钟!
他是石钟的兄弟!他受石钟之托!这是什么时候?石钟是怎样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这个嘱托的?!
石钟是那样的深沉温存,这个不知姓名的人,又是那样的睿智和勇敢。可以想见,他们都不是很普通、很寻常的人,石钟在边关,龙天岚一定对他有所期重,才会不惜把面上黥字的囚犯提升为功名将官。而这个人,不知道他的来历,不知道他的身份,然而潜伏于南宫世家,显然别有所图。
可是,就因为她的无知,打破了他们原有的平静,她使得他们放弃了原有的计划,破坏了他们的苦心经营,使得他们为家为国有用之身,为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平白牺牲了性命,也许,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怔怔坐了一会,忽然感到刻骨地寒冷,她才清醒过来,想到南宫梦梅。
她去了哪里?这艇上原有两个人又到哪里去了?
推想上去,她追上小艇,从而与劫艇的二人相斗,两败俱伤,是最合理的解释。
只是南宫梦梅的身手,妍雪数次领教,那两名舵手决非其敌,如果她真是赶上了小艇,又怎会夺不过皮艇?
难道,她追赶不上,而这艇中的两人,自相残杀?那又是为什么缘故呢?
一面盘算着,一面划杆撑开皮艇,不免笨手笨脚的,回想着恩人方才攥住手臂时的动作,努力尝试。
他临死只有一个愿望,即使他不叮咛,妍雪也非找到梦梅下落不可,然而有了他一句叮咛,这个使命更是如山的万钧沉重。
天色黯淡,乌云密集地笼罩在头顶,眼看暴雨将至。妍雪不由苦笑,如不能及时找到梦梅,她即使千辛万苦的到这艇上,一旦下雨,以她这种笨拙的手段,撑着一只无遮挡的小艇在雨中风中浪中,也有唯死而已。
“梦梅!南宫梦梅!南宫梦梅!”
她提气清啸,声音穿越风声,涛声,在海面上孤伶伶,清恻恻,却是异常清晰,梦梅若还有一分清醒,便能听见她的呼唤。
不闻回答。
她的心直坠下去。
从南宫梦梅入海到现在,时间非短,其间还不知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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