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看管犹紧,即使裴旭蓝进了园子,也时刻严命她不许过分亲近。但是眼见得亲生儿子咫尺天涯不得相认,眼见得他和自己的师父亲热,和养母亲热,偏偏待她不离不即,若远若近,心内煎熬可想而知。
这番清云一出期颐,就听说江湖群豪争往清云寻事,起初谢红菁也不放在心上,哪知后来事情越闹越大,金风堡堡主应邀出面,又得到沈慧薇私逃讯息,且指其再度犯下命案。
方珂兰先沉不住气,群豪意指疏影剑后人,按其形貌猜想起来,十之便是那爱闹事的华妍雪。华妍雪一旦牵扯了进去,裴旭蓝必定不肯坐以旁观,加上文锦云执意要求回转清云,两人于是搭伴赶了回来。
一进期颐,方珂兰托辞另有要事,要在外耽留一夜。两人分手,方珂兰即往裴宅而来。
这时见到裴翠忧惧不已,战战兢兢,在提起旭蓝之时,脸上那种爱怜横溢的神情决计假装不来。裴翠于危难之急挺身而出,甘愿以未嫁之身替她承认这个儿子,以保自己声名不失,这十余年来受苦受屈委实不少,难道自己便不能容她?但随即想起:“她有了儿子,我却没有,即使儿子好好的在眼前,是她裴翠之乐,我有何乐趣可言?哼,我做下的错事本多,也不在乎多此一桩。纵是死也必得要做下了这件事!”
“那一年,阿蓝生了重病,我不忍心他小小年纪流离飘泊,把你们接了回来。”
裴翠道:“是,这是姑娘一片慈爱之心。”
方珂兰冷笑,声色渐转严厉:“但我并不希望阿蓝就此成为一个没有父亲,或得不到父亲承认的孩子!裴翠,这几年,你不断在找他的父亲罢?难道,一点儿有关他的消息也有没有吗?”
“姑娘”
裴翠听到这里,隐隐明白了方珂兰将要说些什么,不由得担心起来,要知道旭蓝就在隔壁,方珂兰今天来此,岂是希望她的一言一语都被她亲生儿子听了去的!
方珂兰毫不放松,脸上淡淡的浮起一层笑意,继续说道:“唉,中原不见,也许他又回去了,在沙漠里,在深山里,他喜欢在那些个地方和人捉迷藏的。你忘了么?”
裴翠额上冷汗不绝沁出,急急道:“是了,姑娘,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她拔脚就向门外走,方珂兰含着笑意唤住了她:“不用那么急的。盘缠够吗?回头我打人送来给你,顺便叫阿蓝来与你道别,可别不明不白甩下了他。”
“是是”裴翠硬生生在门边收住了脚,呆呆地望住了一个方向。
突然之间,方珂兰就象看到了最不能想象的事物,一步步踉跄倒退,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窗大开处,少年静静站着,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奇特表情。
孤孤单单地站着。
方珂兰脑间瞬时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张开双臂,隐瞒了多少年的事实真相啊!一千遍,一万遍,在她舌尖上打转,要想认回这个乖巧的、懂事的、柔顺的孩儿,直到这一天,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两人见面,她心里的渴望仍旧难以抑制地撑破了满怀期翼的心房。
但他只看了她一眼,只看了方珂兰一眼,迅速地转移目光,冷冷投注于地下。
方珂兰一颗心,随之荡悠悠落到谷底。
“姑娘!”裴翠返身奔到方珂兰之前,扑地跪下,“姑娘!”
方珂兰长长吁一口气,微笑道:“裴翠,你好,你很好呀。”
裴翠哭道:“不,我不是有意瞒着姑娘的!阿蓝今晚回来,我事先也不知情,他、他他是逃出来的,刚才不敢出来见您!”
方珂兰仍旧是那么淡淡的一句话:“你好,你很好。”
她的手不经意间举起,仿佛要掠拂自己的头,但手势微转,又仿佛要去扶裴翠起身。手在颤抖。
裴翠愣愣地看着她,猛地在地下叩了个头,大声道:“姑娘,裴翠从小跟着你,忠心耿耿,无有二意!请姑娘放心!”
她径自爬起来,冲过去拉住旭蓝,叫道:“阿蓝,方夫人是你生身母亲,你可明白了么?你认母亲啊,快认啊!”
旭蓝摇头,频频摇头:“不是!她不是!你要她走,赶明儿我陪她一起走!深山,荒漠,任由去处,我去找我的父亲,再也不回来!”
方珂兰颓然坐倒在椅中,终开始痛哭:“裴翠,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我见你和阿蓝亲热,我心中的煎熬,真是度日如年,我真不是有意逼你走啊!”
裴翠哭道:“是的。姑娘,我知道的,婢子鸠占鹊巢,本就不应该,婢子早年过誓,定要把成相公找回来的。都是我的罪,我贪图享受,这些年都图了安逸,把姑娘的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
方珂兰哭道:“我哪有资格怪你?我不敢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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