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雪缩身在一棵老树树洞里,一颗心怦怦而跳,看她远去,本想爬出来,心念微微的动了动,隐忍不出。
吕月颖象一阵风般又撞了回来,搜遍无人影,种种恶毒的言辞又自口中涌出,但雁志人已昏迷,她怒火冲天,掌脚相加,把一股恶气都出在百年老树身上,深碧色的树叶纷披而下。
火以后冷静下来,也不打算再找华妍雪了。她既狠不下心来杀她,留着那精灵百变的丫头反而是拖住了手脚,何时被她出卖了行踪也不可知。她也深自忌惮,任其自去,说起来可能不是坏事。
待她远离,妍雪方从树洞里爬出来,吕月颖带着他们已走到了山岭边缘,她又运气好得出奇,不出半日,便钻出了那似乎是漫漫无际的深林。阳光初初洒入林间,耀花了眼。
第一个想法,便是赶紧返回清云,禀报还留在清云园的李盈柳,把许师弟搭救回来。
出了这片山区,走上官道,她问了路上行人,才知这里离期颐已有三日脚程。她问明方向,择北向行。
一路上人人对之斜目,有些人甚至吃吃好笑,她颇觉恼火,但自忖有事在身,还是迅速赶回清云为要。
走了一段,只觉饥火上升,口中更是焦渴不已,见路边有一个小小茶摊,走了进去,道:“老板,给我一碗茶。你这里可有什么吃的没有?”
茶摊老板是个五十来岁,容貌甚是详和的小老头儿,向她打量了两眼,笑嘻嘻地道:“好,好,茶就来。小姑娘,敝店只有清汤挂面,要不我给你来碗面啊?”
妍雪皱皱眉,道:“不管什么都好,你快些就是。还有,别叫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
老板一愣,乐呵呵的答应了,便在一旁张罗起来。
妍雪端起茶碗,一气喝了大半碗,稍解口渴,然而嘴里一股极不好受的油气涌上来,方觉得这碗油腻腻的,不知在这碗茶之前,里面装得是甚么?
她原是山里长大的女孩子,在清云住得久了,未免事事矜贵起来,不悦地道:“老板,你这碗不干净得很,下面的碗多洗洗。”
这茶摊里另外还有五六个喝茶的客人,自她一进来,几双目光便不曾离开她身上,听了这话,有人便扬声大笑起来。
妍雪忍了一路的气终于作,一拍桌子:“你笑什么?”
放声大笑的那人是个精瘦汉子,身上斜佩着一把刀,笑嘻嘻的道:“小姑娘,你口气忒大,人家茶摊子小本生意,你先付了钱,再拣东挑西不迟。”
妍雪一怔,忽然记起她趁月黑风高悄悄跑去看慧姨,身上原是分文不带,不假思索向头上摸去,触手一头青丝,她用以簪住头的一根簪子早便不知是在那禁地还是在森林里失落了,而且这一摸,还现满头乱糟糟的。
她静心一想,早是恍然,这当口来不及火,忙道:“老板,有没有多余的清水?”
那小老头仍是一团和气,虽然这小姑娘一进亭子来,便觉她跟个小叫化似的,但象他这样小本营生的老人,全无看轻之意,当下拎了一只桶到茶摊后面,笑道:“姑娘,洗把脸吧。”
妍雪在桶中水里看见自己的倒影,对着自己蓬头垢面、衣衫破烂,一付似人非鬼的模样,只叫得一声“苦也”,登时面红耳赤。仿佛与之相应和,摊子上爆出一大片笑声来。
“明明是个小叫化,口气却忒大。”
“什么小姑娘大姑娘的,老板客气,她还当福气。”
“她还嫌人家碗不干净,敢不定人家是从什么大门大户里逃出来,人落难了,大小姐脾气可未收。”
那个精瘦汉子最是下作,笑道:“好端端的,这位大小姐脾气的小姑娘干嘛要从家里逃出来呢?”
另一人笑道:“还能什么事啊。自然是小姑娘自己有情郎,可她爹妈把她配给了别一家。逃婚逃出来的啊!”
“那说不定她家正在悬赏捉拿,咱们要拿下这小姑娘来,还可领一点赏金呢。”
“嗳哟,瞧她的模样,就算是小姐,也是哪一家乡下老财的土千金吧。”
座中轰然大笑,继续不堪地说着一些别的话,但话题已渐渐偏离。幸亏这几人一口方言,说得又快,妍雪只听懂五成,这五成便把她气得七窍生烟。
这些人原已歇了不少时候,喝完一碗茶,扔了几个铜板在桌上,便想起身走路。
那老板暗自叹了口气,心里同情着那小姑娘,可不敢出一声。这五六个客人,每个都佩刀挂剑的,脸带凶相,一看就不是惹得起的江湖草莽人物,幸亏还只是口头上耻笑两句而已。
端着那碗面,回头道:“姑娘,你好了没有――”
忽然呆住了,只余半桶清水横流,哪里还有人影?
那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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