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
妍雪逃进来晚了一些,浑身湿透,丫头翠合赶着来替她抹水,一室中但闻她嘻嘻哈哈:“慧姨,才学凤舞九天,这就成了落汤鸡。”
“婆婆啊,”妍雪披散下青丝如瀑,由翠合吹揉整理,漫不经心与之聊天,“冰衍役期五年一换,明年我们满师,婆婆你们也正好期满了罢?”
林婆子赔笑道:“没错。姑娘记性真好,真是赶得巧啊。”
“这就可离开这牢笼似的地方了,”妍雪吃吃地笑,“说实话,我每天到这地方来,都怕得不得了。又闷又凄凉!”
两个婆子大起知音之感:“可不是吗?”平素这几个孩子不太跟她们说话,难得大雨无聊,妍雪笑靥如花,出语如珠,不到一盏茶时分便让她们眉花眼笑兼感激涕零,抢着大吐苦水。
“但不知你俩期满以后,是回家养老了呢,还是会派到另外的地方服役啊?”
“哎哟我的好姑娘!我们这种人哪有养老这一说,就是派得轻些重些了。姑娘前程无量,往后可要多多照拂我们两个老婆子。”
妍雪笑吟吟地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说道:“她有千般不是,终归是我师父。她一文不名,也终归是我师父。常言看佛装金面,婆婆对她这样,将来出去了,不知如何欺侮我呢!”
“这我怎么敢?”婆子额上似乎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不敢么,”妍雪冷笑,“你都踩着我慧姨了,还怕踩几个徒弟。”
两个婆子但觉背后一阵阴飕飕的风刮过:“华姑娘”
妍雪嘴角边噙一丝刻薄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婆婆,你不知道我的为人。我这人小气得很,一向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受一还十,受十还百,铢镏必较,眦睚必究!”
“姑娘”冯婆子冷汗涔涔,“你您高人大量,千万别和老婆子一般计较。我那个完全是无意的,并没有真想难为许少爷。”
“婆婆年纪大了,耳也背了,真有点背晦了,我哪敢说你为难许少爷呀?”
“不不不,我是说没有难为慧、慧夫人。”
妍雪微微一笑,回头看着另一个:“林婆婆”
林婆子笑嘻嘻抢上一步,奉上热茶:“妍雪姑娘,别看小小年纪,这份明决果断,可是十个大人也赶不上呢。老婆子昨晚背晦着呢,那么大的雷声也没有听见,睡得跟死猪似的。”
妍雪淡淡笑道:“林婆婆,你也算得清云的几代老人了。你的女儿、儿子、儿媳妇,都在清云执役的吧?”
林婆子登时作声不得。
妍雪还待再说,忽望见沈慧薇瞧着她的神色,已是哀恳满目。
“慧姨。”她轻轻地叫,心内,霎时痛楚不已。
沈慧薇诚惶诚恐。这个孩子啊,她的犀利,尖锐,她无以复加的聪慧从何而来?
不象她不象她
忍辱在世,只为了这个孩子。可她的身世,几年来,毫无进展。
不论她是不是那人儿的遗孤,都已有能力保护自己,那么,自己为什么还不能放心,何不就去了呢?
可万一她不是她的遗孤?万一那人儿还有一个可怜的孩子遗在他乡呢?
想起了锦云离去之时,获准隔着冰衍院内外相见一面。
“慧姨,你好生保重。你的心事,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我不会让母亲骨血流落在外。”
猝然心痛不可抑。她略显生硬的转过了头。
辞出冰衍院,华妍雪狂奔起来,满怀无可泄的怒气在心里翻腾,似要爆裂开来。
“小妍!小妍!”
旭蓝在后面追着,越追越急:“你等等我,别这样啊。”
华妍雪募地停下脚步,扬手就是一剑,裴旭蓝吓了一大跳:“小妍,你干嘛!”
华妍雪笑道:“练了一上午的剑,也不知道学会多少,我俩比划比划。”
裴旭蓝逼不得已,迫得亮出佩剑来,架住她一剑快似一剑如狂风激浪,摇头叹道:“你这人,真是”
透过千万点剑光,见她满脸泪痕,一恸,叫道:“小妍,对不起,我错啦!”
竟尔扔下长剑,不知死活的张臂向华妍雪抱去,妍雪不料他突然行此险招,忙不迭撤剑,堪堪划破他胸前衣襟,裴旭蓝纵臂搂住了她,柔声道:“对不起,对不起。你打我出出气好么,无论怎样都可以,只是别闷在心里不痛快。”
妍雪身子僵了一会,慢慢地软化,把脸埋在他怀里:“我我好不开心。阿蓝,你说我们怎么办才好?我看她这个样子,心里就象被刀一下下割过剜过一样。”
“我们好好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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