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晚上,尹峰在几条河流交叉处的通多营地里找到了曾岳。那天晚上整个营地已经沸反盈天,各家族各地区的头面人物聚在一起争吵,为那天在修道院的失败争个不停。同时大批伤员被送到营地,但是整个营地里除了一名和尚略懂医疗外,根本没有任何医药可以救治。伤员痛苦的嚎叫和亲人的哭泣传遍了整个营地上空。
通多营地原本就是沼泽地深处的一片稍高于水面的平地,涨潮时基本都会被河水淹没。华人们挖开水沟排干地面,已经建起了不少简易高脚屋。不过,大多数起义者只能居住在简易的临时窝棚中,有的甚至只能露宿茅草丛中。地处低洼水网区域,蚊虫之多简直难以想象。尹峰和水手们在海澄少年陈衷纪的领路下,高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通多营地,每走一步都得费很大的力气,当大家用力从泥泞中拔出脚时,总能带出一股扑鼻的臭气。
看到遍地的泥泞和无数的蚊虫,林晓不禁叹气:“我的天啊,这样的地方怎么住人啊?”
少年陈衷纪回过头,笑着说:“有什么关系,再差的地方,我们唐人都能把它开发成良田。”
他的叔叔陈海拄着拐杖在一边接着说:“当年涧内巴里安,不也是一片沼泽和池塘吗?我们唐人照样把它建成了大市场。”
尹峰点点头:没有华人的努力,东南亚很多地方可能永远都不会被开发出来。西班牙人来到菲律宾,指挥着华人和土著在沼泽森林上建起堡垒、城墙、兵营、教堂、修道院、市政大厅、民居;在一片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沼泽之地,华人们也能一次次建起宏大的巴里安市场没有华人,西班牙人可能至今还在木栅栏后面守卫马尼拉小镇。
曾岳在泉州人聚居区一个简陋草棚里躺着,左腿上绑着木板不能动弹,但是他看见尹峰突然出现,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没有说别的,只是一个劲责怪尹峰不该来:“你这时候来干什么?天啊!你没看到这里遍地是死人吗?你要让我妹子做寡妇吗?”
尹峰眼圈一红,上前就把他抱住:“四哥,我也不想嫂子做寡妇啊!”
曾岳也叹息着抹了把泪,紧紧抓住尹峰上下打量着他,摇着头说:“你啊你,真是拿你没办法。老天安排,你就是来这个世上专门救我命来的!这是第几回救我了?”
尹峰笑了:“说什么屁话,自家兄弟吗!不就断了条腿吗,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有什么办法逃出这里吗?前几日有人扎了木筏顺流而下,想出海回国,可是全被土人杀了,木筏也被烧了。”
尹峰让林晓安排水手们露宿在周围,把曾岳扶进草棚躺下。
“我带了船来。”
“新兴号?”
尹峰说:“还有另外的一条船。只是,西班牙人封了港口,况且已是遍地烽火,我们只能往南从八达雁出海。”尹峰掏出那张玳瑁港华人商贩张卫画的地图,指给曾岳看:“你看,我准备马上派人去探路,如果大仑山的这条小路还是畅通的话,我们明天就走。”
第二天,就是通多沼泽地之战的这一天,华**胜,全歼西班牙殖民军。
当天下午,尹峰派出去探路的水手和库特雷上校回来了。情况非常不妙,尹峰进入巴里安的时候,是从马尼拉城东部绕道的;当时西班牙人和华人还没有全面开战,除巴里安周围地区,还没有什么冲突发生,所以一路顺风。而今,吕宋岛上凡是有华人踪影的地方都是烽烟四起,遍地刀光剑影。那条的山间小路已被邦邦牙土著军完全封锁,山下还有大批的土著军队陆续调集过来,为数上千之多。绕过马尼拉东部到大仑山的沿路也不安全,他加禄土著本来和华人较友好,但如今在西班牙人强迫下也参与到了针对华人的暴行中来。库特雷等人这趟来回,全凭着库特雷伪装成西班牙军官,才能顺利通过无数关卡。
凭着尹峰的60名火枪手,是不可能冲出重围爬上大仑山,然后再到八达雁的。
曾岳有点慌神,林晓等人则六神无主地看着尹峰。没人愿意死在吕宋岛上,虽然华人歼灭了一支西班牙军队,但是尹峰知道结局:华人不可能打赢整场战争。尹峰这只历史的小蝴蝶还没能强大到改变历史进程的程度。
就在刚才,华人首领们就在争吵着要去攻打马尼拉王城。他们聚在教会庄园内一处西洋小楼内,各个争得面红耳赤。边上大批的华人起义者乱哄哄围在一齐,简直像是在集市上。
没有攻城的武器装备,没有远射武器的掩护,华人们不可能攻占马尼拉的。基督徒首领黄达反对进攻马尼拉,其余的首领们除海盗帮鲁石头外,都倾向于发起进攻。有人公开指责黄达反对攻城,是因为还对干系腊人怀有香火之情。
“你都剃了头发了,那些黑袍番僧可都是你干爸啊,是不是啊?你不烧教堂,也舍不得杀他们吧?”漳州籍华侨头领何平冷冷地说。中午,华人们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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