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岛此时还是地广人稀,但最好的可耕地都在沿海一带。按尹峰现在的身价,在崖州大约能买山间田地3亩左右,当个农民种地还是可以养活自己的。
3天后,大约是尹峰来到这个古代世界的第12天,广东奉旨珠池内官李敬派出的督办开采广东各处珠池事物内官来到了崖州,听说是原尚宝监从七品奉御王安,是广东税监李凤的亲信。
尹峰在采珠的这一天,被州判曾棋叫了去随行,说是有机会结识一下内官太监,可能对他想回原籍的事有所帮助。
虽然来得是从七品奉御内官,我们的从七品州判曾棋成了接待工作的主管,几天几夜没好好睡一觉了。尹峰见到他时,他正在州府门口,黑着一双眼圈亲自调度安排车马。内官王安出场时果然排场不同凡响;他带来的长随伴当居然有七八十人,乱纷纷涌出馆驿这些不是宦官,而是王安在广州当地招募的地痞流氓;加上海南卫派出的护兵和跟随的小宦官,足足有150人之多。其实王安本人不过18岁,身材瘦长,面目还算清秀---没法不清秀,因为无须。据说他从小就净身入宫了,长期伴随着皇上做事,居移体、养移气,神态自然而然带着上位者的傲慢。因为年龄小,小宦官王安这次出差算是来混资历来的,当然他本人也是很想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广州的。
所以,他的这些长随伴当立刻分布崖州城四门,无论出城还是进城一律征收“城门税”。
同一时刻,那些小宦官带着穿胥吏制服的长随以及护兵,开始对崖州城进行扫荡工作。
一时间满城鸡飞狗跳,摊贩四处逃避,不时被殴打一番,被逼缴出所谓的商税,其遭受的待遇比后世城管所为还糟糕;所有店铺纷纷关门大吉,关门迟一点,就有宦官带人冲入店内,随意定下一个税额,逼着店主缴纳。
从七品奉御内官王安坐着轿子,不停挥动手中的扇子,用一块丝绸手绢不住擦汗,满脸不高兴地说:“这海南地头总是这么热吗?”
边上的州判曾棋拱手回答:“时下正是本地最热的时节,不过崖州四季不分,确实很热。”
“大蛋的珠池可否安排妥当?还有多久才到?”
“采珠事宜,俱已安排妥当,请天使放心。出城不过10里,即可到珠池了。”
州判曾棋也在擦汗,一边恭敬回答问题,一边偷看着街上乱哄哄的场景。
尹峰在随从队伍最后,穿着拜见知州时穿的儒服长衣,也在不住擦汗,一边在心里不停腹诽这个王安,偏要在这么热的天气来采什么海珠。和他一起的是哪个曾姓年轻人,叫曾岳,字山岳,是州判曾棋的本家侄儿。
路过李胖子的珠宝店时,尹峰看见店铺大门倒在街上,已经有10多个王安的手下在门口吵吵嚷嚷,人群中李胖子正在不停弯腰作揖,一个大个子胥吏打扮的家伙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胖脸上。尹峰一皱眉,刚一抬脚,曾岳一把拉住了他,摇头说:“别惹事,你惹不起的。”
尹峰回头看着他,这个瘦长的年轻人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淡淡地说:“没有用的,就是知州大人在此,也是不会管的。”
是啊,管了有什么用?历史上矿监税使横行的时期,除了造成有数的几次民变,几乎无人能稍微约束一下。尹峰无奈,跟着队伍继续前行,一路上原先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变得十分冷清:扫荡完这片地方的税使伴当们已经移师他处去祸害了。
明朝时期,最好的海珠产地是广东合浦,当时官办珠场全部设在雷、廉二府,皇家需要珍珠时,由监守珠池太监负责实际采珠工作;不采珠时,负责巡守珠池。所谓的“珠池”,其实就是被岛屿环绕的近海水域,一般也是沿海疍民们活动的地方,负责采珠的也是这些疍民。
曾岳一路上不住和情绪低落的尹峰说话,他对尹峰很有好感。从他这里,尹峰知道了海南盛产小珍珠,其品位价值远不如合浦海珠。此次王安来崖州采珠,实际是这些年涸泽而渔的恶果:因为合浦一带的海珠产量大减,为什么?因为朝廷近几年采珠次数太过频繁了。珠池正常的生产周期是十年一采,而近几年万历皇帝的税使矿监遍布全国,广东合浦珠池也被过多的太监光顾了,连续采了两年后,珍珠贝没有充裕的休养生息时间,所以产量大跌。于是,太监们想到了海南的小珍珠,虽然小,但毕竟也是珍珠吗。
远远看到一片礁石边,疍民们正在放鞭炮,杀猪宰羊祭祀海神。大蛋港和附近的疍民及渔民来了上千人,十几只渔船正在海边停泊等待。
崖州府衙役们在一边礁石上布置了座位,年轻的宦官王安高坐上座,曾棋在下首陪伴。
王安的护兵和小宦官们围住这片礁石区,尹峰等人只能在海边盘桓。他眼睛一亮,看到正在沙滩上跪拜的麦伯和他的女儿。
只见麦婉儿的装束很奇怪,她瘦小的身子差不多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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