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墨河密室之中,再次响起了悠扬的乐曲,不过由于气力不尽,所以这首曲子弹得有些断断续续,但仅仅只是这样,却已经足够卫庄辨认了。
那是白沉进入鬼谷后,第一次练习时弹奏的曲子,那个时候,他和师哥的关系虽然不好,但也没有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那个时候,他们偶尔也会聚在一起,做些在他眼里无聊至极的事情,但是明明是那么无聊的事情,他却一次也没有缺席……
“我一直在想,如果没有鬼谷子,没有鬼谷派,没有继承人,是不是我们就能像普通的师兄弟一样,找个地方隐居,种种田,互相扶持的度过一生,我这样的梦想……真的就那么愚不可及吗……?”
“……”卫庄睁大了双眼,他又想起了他输给盖聂的那个时候,白沉前来安慰他时说的话语……
【在我眼里看来,不论是天下苍生,还是绝世王权,这一切都不如师兄弟之间的情分重要,即使坐拥天下又如何?我只是希望卫庄师哥和盖聂师哥好好的,等离开鬼谷之后,你们可以买一块地,种些粮食,自给自足,难道师哥你不觉得这样的田园生活很美好吗?】
【没有纷争,没有战乱,没有尔虞我诈,卫庄师哥其实也不想一直和盖聂师哥为敌不是吗?只要卫庄师哥有退出继承鬼谷传人的心,我就劝说盖聂师哥也放弃,然后帮你们找个世外桃源,让你们过着幸福的人生活,这就是我此生最大的心愿了。】
那个时候的他狠狠嘲笑了这番话,他根本不相信白沉说的任何一个字,身为鬼谷弟子,这样的愿望简直愚昧到令人觉得可笑。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竟然说不出任何讽刺的话语,愚不可及吗……确实是愚不可及的梦想,比起他们的那个师哥更加天真,更加愚蠢!
“你以为我会答应你吗?”卫庄走到了白沉的身边,但是让他震惊的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白沉的身上竟然已经全都被鲜血所染红,这明显是不同于正常人的流血速度。
“冰火咒印终于还是发作了……”白沉又咳出了一大口鲜血,他的身体此时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一半犹如被火烧,一半犹如被冰封,“师哥,杀了我,你说过,你既然能杀我一次,就能杀我第二次。”
卫庄收紧了抱住白沉身体的手,过了很久,他才冷笑着说道:“我也说过,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命令我的人,即使不杀你,你也会死不是吗?或许我更想要看到你痛苦不堪的样子……”
“呵……你不会的……”白沉就那么注视着卫庄,就如同他初入鬼谷时一样,唇边的笑容永远那么没心没肺,“因为那个时候,你也让我死得没有痛苦,不是吗?”
卫庄的眸子在这一刻猛然骤缩,他低下头,两鬓已白的发丝沧桑的随风飘散,短暂的沉寂后,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轻轻震动,随后衍变为猖狂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师弟,原来这就是你选择留在这里的原因……”
手起刀落,四溅的鲜血染上了卫庄的面颊,让那双寒意逼人的眸子更加可怖,这是他第二次亲手杀死白沉,一如当年,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的存在,唯有怀中冷冰冰的尸体。
“师弟啊师弟,你以为凭借自己的死,就能让我放过师哥吗?你的人果然像你的梦一样,愚不可及!”
卫庄太了解白沉了,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了让他能够放过盖聂,白沉可以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包括自己的生命,可是他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每次面对他死亡的人……都是卫庄。
这样的罪孽,这样的痛苦,或许……只会使人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