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于春眠身后的襄菊不平道:“元家老爷,姑爷说得对,您只听了一面之词,便急着给我家小姐定罪,纵算是官府,也没有这样问案的……”
“放肆!”元庆朗再度拍案,“跪下!”
襄菊一愣。
元庆朗眦目冷视她:“说得就是你这个行凶的奴婢!谁准你站着和主子说话?如此没大不小,还不跪下!”
襄菊未置一声,出列跪倒在地。
“你这个泼奴……你……”元庆朗瞪着跪于襄菊之侧的长媳,“你这是何意?”
春眠莞尔道:“公公,襄菊对儿媳来说,从来就不是奴婢,而是姐妹,是亲人。既然我的姐妹罚跪,儿媳当然作陪。”
“你这是在说,为父无权处置她么?”
“儿媳不敢这么说。只是,儿媳想告诉公公,当年我的祖父曾撕了襄菊的卖身契,并收她做了义孙女,若不是襄菊太过于守礼,此时,她也应该是春家的一位小姐。”
元慕阳撩开衣袍,也双膝跪落,并把妻子揽上膝间环住,“地气潮凉,眠儿身子不好,孩儿替她跪。”
“这……这成何体统?”元庆朗气得面色赤红,“给我统统起来!”
诸人称谢,各自平身,回归原处。
“老大媳妇儿,阳儿和你的丫头都说为父只听一面之词,那由你来说,又是到底怎么一回事?为父相信,你不会辱没你春家的门声,枉论事实。”
“儿媳的确不会枉论事实,就算公公没拿春家门声压着,儿媳也不会。因为儿媳不会因一个根本造不成儿媳威胁的奴婢动用任何心机。”春眠淡睨虹儿一眼,道。
“儿媳在街间听了一些传闻,是有关相公的。街间人说相公在水沁园有一处与蝶香楼花魁蝶仙幽会之所……”有感右颊上被刺剌剌钉来两道眸光,暗地伸了伸舌,“儿媳虽不信,但也想来看个究竟,然后就看见了芳菲一人走在这园子里。儿媳怕小姑一个女儿家在此有任何闪失,想跟上前探个究竟,不想,就在这夏阁之前,和虹儿不期而遇。那虹儿先是告诉我相公和人在阁内幽会,后又说儿媳一个不能生养的女人配不上相公。我想,她是知道儿媳心疾犯过不久,想致我于死地罢?一不行,有二,二不行,尚有三,环环相扣,着实令人赞叹。”
“大夫人,您……”虹儿两手掩着红肿双颊,泣不成声,“您怎能如此说?您是大家闺秀啊,大家闺秀怎能……怎能……颠倒黑白?您怎就不相信,奴婢仰慕大爷是奴婢的事,奴婢压根没有和您争宠之心……少夫人,求求您,饶了奴婢,给奴婢一个活路……”
说最后一句话时,人已从椅上滑下,向春眠砰砰叩了两个响头,“奴婢求求您,给奴婢一个活路,给奴婢一个活路……”
“芳菲,把虹儿拉起来。”严氏满面不忍,“虹儿你不必怕,咱们元家是个厚道人家,做不来虐待下人的混账事。”
“可是,老夫人,奴婢只是一个奴婢,不值得您为奴婢操心,更不值得让您一家失和……”
“别这样说,你是个好心性的孩子,我们都是知道的。”严氏面向儿媳,“老大媳妇儿……”
老大媳妇儿。春眠暗笑,公公婆婆倒是默契十足,不约而同地,把亲近的“眠儿”换成这一声“老大媳妇儿”,就如她把“爹”“娘”换成“公公”“婆婆”一般。
“你没把襄菊当丫头,我们也没春眠当下人。不管出了什么事,你纵容襄菊出手打人便是不对,且就冲着虹儿救过你一命的份上……”
“说起虹儿救儿媳一命,还要多谢婆婆给她这个机会呢。”
“……这话从何说起?”对着这个儿媳,在经过上一回病发之事后,严氏那份不自在又回身上。
“因为把梯子的阶梯提前蚀坏,等着儿媳上去送死的,是舅舅……”见婆婆面色微变,春眠轻笑,“没错,就是那个舅舅,春眠可没有娘家舅舅呢。舅舅买通了庄里的一个花匠,把梯子最上一阶给弄坏了,儿媳才跌了下来。现下,相公将那个被买通的花匠押在一处别院里,您如果不信,明日就可把他送到公堂,知府大人自会传舅舅当堂对质。”
“这……”严氏结舌,没了言语。
“虹儿救我一命,我的确该好好报答,但并不意味着她可以取我性命。虹儿,你此时必定后悔当时不该救我罢?”
“……奴婢没有,奴婢没有!大夫人,您饶了奴婢!奴婢不敢再仰慕大爷了,只求您给奴婢一条活路……奴婢愿意……愿意毁了这张脸,只求能让奴婢留在庄里,侍候老爷和老夫人,报答老爷和老夫人的大恩大德……”
“胡闹!”元庆朗沉叱,“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滋生毁残之念?”
“可是,奴婢……奴婢不知道怎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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