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看见城侯家的人和自卫队艰难地维持着秩序,两个原本用于发射礼炮的机动甲胄几乎被人群撞倒,小心翼翼地在混乱的人群中挪动着脚步。
无名区内,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敲响了塔尖上的小铜钟。
听到钟声的人们匆忙地爬上楼顶,撞响第二座铜钟,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连绵不绝的钟声响遍星都的每一个角落,这意味战争已将来临了。
它来得是那样匆忙,几乎没有任何征兆。
无名区本来就是一片法外之地,因为突如其来的战争陷入了更深层的混乱。
流浪者和民工冲击着拖尾车的车站,皮肤黝黑的男人和女人们也不顾乘务人员的喝止,纷纷往拖尾车的车顶上爬。
衣服不整的女人们从深巷中涌出来,汇入慌乱的人群之中,燃力机车在马路上横冲直撞。
迦楼罗不得不紧贴着墙壁,等待着人流涌过。
圣歌亚医院倒是没有引发太大的慌乱,但是成百上千的病人或家属都在离开这里,混乱中不知道会被人群裹挟到什么地方。
好不容易走出医院,出现在眼前的是一片惨象。
无名区内燃起了大火,平民们冲击着主城区的边界,自卫队不得不封住了通往主城区的道口,站在内环的城墙上推搡那些搭了梯子想要爬上墙头的人。
而大部分都猜得到起火的原因,那些混血的尼罗美人。
那些黑眼睛、赤着脚的“劣等人种”,千百年来人种混居的遗物,总是蹲守在无名区的街道边缘,盯着那些露大腿的女人,顺便观察其中有没有落单的女性可以下手。这是一群让所有人都要头疼的流浪汉,没有食物就去抢,没有女人就霸占别人的女人,随意掠夺无名区内的酒馆旅店,打架斗殴无恶不作。
对于他们来说每一场灾难都是一个巨大的机会,一个发泄的机会,一个可以视律法于无物、为所欲为的机会。
出于这个原因,无名区内每年都会有不少的暴力和死亡事件,而在战争或灾难来临的时候,无名区的死伤情况也是最严重的。
因此,亚美人们正如十六年前所做的一样,下意识地想要逃离那片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土地。
而这无疑为迦楼罗出了一个难题。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心脏跳动得像在擂鼓,口腔和嗓子里尽是粘稠的液体,胸口火辣辣地疼,双腿的肌肉痛得像是拧在了一起。
他尽量挑选人群较为稀疏的地方,为此不得不绕更多的路。
但是这样还不够快,因为他知道再不快一点的话,某种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在转过某个街角的瞬间,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想要避开已经来不及了,男孩和女人的腿狠狠绊在一起,紧接着响起两个人体落地的声音。
“啊!”女人尖叫了一声,几乎是以脸着地的姿态滑出去几米,而她怀里的某件东西也掉了出来。
迦楼罗只来得及在地面上一撑,便打着滚撞到墙角上。而就是那个瞬间,他不经意间看清了落在地上的那件东西。
双方都没有道歉,女人不知疼痛般站了起来,匆忙把那件东西捡起来,扭头看了他一眼,一瘸一拐地再一次跑起来。
迦楼罗看了一眼女人离去的背影,默默地站起来,而他的双眼中,再一次染上深沉的黑色。但是他告诉自己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然他他刚直起身体,却又再一次倒了下去。
——再也站不起来。
他感受到全身的力量正在像水一样快速流失,疼痛的感觉倒是完全没有,反而有种微微晕眩的快感。
迦楼罗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之所以会留在圣歌亚医院度夜,就是为了预防有内出血的情况发生。
昨天影虎那一撞给他带来的伤害远比便面上看上去的要严重的多,如果因为这个原因震伤内脏引发大出血的话,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这种微微的眩晕感和突然消失的体力都是非常危险的信号。
第一次,他的双眼中暴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男孩对任何事都是一件淡然的姿态,恐怕在昨晚之前任何人都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愤怒的情绪,而别人要看到他的恐惧更是不可能。即使是在影虎那样的暴力机器面前他也未曾表露出一丝惊惧,即使是被一个几米高的大家伙用足以轰塌混凝土墙的旋转铳指着头他也没有任何退缩。
但这样一个人,现在却实实在在地惊惧着什么。
令他恐惧的直接原因并不来源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或者说跟自己的安全比起来,显然有着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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