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刚在薛姨妈一家住在贾府的事情上摆了贾母一道, 转头贾母就在府里为薛家摆的接风宴上还了回去。接风宴上东府的人也被王夫人请了过来,算上贾敏一家, 女眷满满的坐了一屋。素来见不得二房好的邢夫人见薛姨妈一家被留住在府上不说,而且又治了这么一席酒接风, 还把东府的人都请过来,将场面弄这么盛大,只当是贾母的主意,心中大不自在,暗自埋怨起贾母偏心。
邢夫人本就不是胸有沟壑之人,因此席面上就很是淡淡的,开口说话, 则是不阴不阳的。纵使贾母对王夫人这般作为心有不悦, 也不能接受邢夫人这般不识大体,丢脸都丢到外人跟前去了。只是这种场合她不好出言训斥,只好装作听不懂。对王夫人来说,邢夫人尖刺也不是一次两次, 若是计较的话, 有不完的气生。况且她和薛姨妈此次姊妹相聚,心中欢喜,而且有事要商量,自然以当前事体为首要,根本无暇理会邢夫人,只在心中暗自记了邢夫人一笔。
不甘心“一拳打出去无处着力”的邢夫人目光落到一旁的贾敏身上,眼睛一亮, 凑到她身边,低语:“妹妹一家子到来的场面都没这么隆重,连东府的人都请过来帮着接风,真是尊贵。这薛家不过是二弟妹的娘家妹妹,哪里比得上妹妹和府里的关系亲密。……我真替妹妹委屈。”
贾敏听邢夫人这么直白的挑拨,暗自好笑,难道她看上去显得那么眼皮子浅,去争这个长短。自己小气爱计较,当谁都和她一样呢。“薛家太太可不仅是二嫂子一母同胞的姊妹,还是大嫂子你们这边琏儿媳妇的亲姨妈。如今客人远道而来,殷勤待客本属正常,有什么好计较的。我是从府里出来的,算不得外人,回自家还客气什么。”
不软不硬的将邢夫人堵了回去之后,贾敏懒得和邢夫人说话,歪过头和贾母说话去了。邢夫人吃了贾敏一颗钉子,对着贾敏的后脑勺撇撇嘴,漂亮话谁都会说,她才不相信贾敏心口如一。邢夫人看到在席下张罗,在薛姨妈身边说笑逗趣的凤姐,想起贾敏说的薛姨妈和凤姐的亲戚关系,目光暗了暗,心中暗恨。其实在邢夫人的心中,她从不觉得薛家和大房有亲戚关系,尽管凤姐是大房的人。
王夫人拉着薛姨妈在贾母跟前不住嘴的夸赞宝钗,只是两人都不是心灵嘴巧之人,因此来来去去夸奖宝钗的话就是什么懂事、端庄、贤淑、大方、体贴……之类的言语。薛姨妈如此说,贾敏只会觉得她初来乍到,少不得要在大家面前表一表女儿的好,让众人对宝钗留下好印象,为宝钗日后的生活和姊妹相处中能够迅速的融入其中。可是王夫人也跟着帮腔,就不免让人怀疑她们的用心了。
贾敏愚钝,一时之间猜不透王夫人姊妹两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王夫人和薛姨妈如此这般作为绝对不会没有目的。贾敏不由得揣测王氏姊妹两个想要谋取什么。可是贾母一个暮年的老人有什么值得刚来的薛家谋求的呢?毕竟这会子薛家刚到,这“金玉姻缘”一说还没有传出来,薛家还没有这么迫不及待吧,她家不是还想着送宝钗待选呢!
对了,待选!贾敏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薛家的图谋。宝钗的待选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够攀高结贵,从而带挈薛家。薛家也知道以宝钗的出身进宫未必就能够被选中陪王伴驾。若是以前薛姨妈和宝钗对其才貌还很自信,到了贾家之后,见到三春和三玉,这份自信虽不至于消失殆尽,但是也不在那么有把握了。因此,就把主意打到了贾母身上。
贾母是什么身份,那是国公夫人,正一品诰命,在国家的重要典礼中,是有资格列席的。贾家交好的圈子,“四王八公”中和老太太同辈的老人已经所剩无几。以其辈分和身份地位,只要她肯带着宝钗出去交际应酬,或者帮着推介,自然而然的就把宝钗的名声打响了。那个时候,有了名声,虽然出身差了点,可是一说人是经过贾母这个正一品诰命夫人掌眼的,才貌俱全的宝钗结门贵亲还是大有可能的。或者,就算宝钗不参加采选,只要贾母肯带挈她,就说明宝钗得到了贾母的认可,再说起金玉姻缘来,底气也足。
这事除了贾母之外,在座的都做不了。虽然邢夫人也有诰命在身,可是邢夫人在京城贵妇中没什么地位。别看王夫人在府里赫赫扬扬的,可是出去之后她什么都不是,不仅没有诰命,在贵妇的圈子里也说不上话。尤氏远了一层,而且和邢夫人一样,都是继室,还是平辈。贾敏以她和王夫人的宿怨,王夫人也未必肯求到她的头上,何况她也才刚到京城,京中的权贵圈子自身还在熟悉中。
王子腾夫人也是个合适的人选。可惜先不说薛姨妈和王子腾夫人之间的姑嫂恩怨,单薛姨妈不住在娘家,反而住在贾家就让王子腾夫人不会帮这个忙。王家是薛姨妈的娘家,贾家和薛家虽然也是亲戚关系,但是,贾府里承爵的是贾赦,实际上贾府当家作主的应该是大房,就算目前掌家的是王夫人,但是两房还没有分家,薛家就这么在贾家住下,先不说合不合适,单她这个举动就是在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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