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还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后继之事。甄公子自尽之后,家人并没有逃脱责罚,一干家眷俱罚没入官,被就地发卖。”
“听说甄公子自尽之后,那位甄夫人也是个刚烈的,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不等官吏来抓人,割破手指写了陈情表之后,投缳了。夫妻俩倒是生亦同床,死亦同冢。我当时还慨叹这位姐儿金尊玉贵的,一年的药钱至少都要一两千两银子,就此跌入尘埃,那买了她去的,怎么肯在她身上如此花钱,小小的人逢此一劫,也不知道能挨几年。没想到避雨的时候,发现她竟然逃过大难,入了空门。真真让人想不到。”
本来贾敏以为丁嬷嬷所说的旧识,指的是那个中年道姑。听她这么一说,才知道原来“故人”指的是其中那位小姑娘。其实贾敏并不太擅于记人,何况是萍水相逢的出家之人,不过就是进亭子时那么一瞥,但是她对这位小姑娘印象很深。究其缘由是这位小姑娘身上虽然和众人一样穿着道袍,但是头发没有像一般带发修行的女子那样束在道冠中,而是如闺中少女一般梳成双鬟,黑如鸦翅的发上用素白的缎带从发根处打着蝴蝶结子垂了下来。先不说她这身打扮,俗不俗,道不道的,只头上的素白缎带就让人惊讶。听丁嬷嬷这么一说,贾敏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明白小姑娘头系白缎带是取其为父母戴孝之意,同时也明白丁嬷嬷为什么不上前与之相认了。
关于这位甄夫人的事,贾敏也有印象。以前她膝下只有黛玉一个女儿的时候,参加夫人聚会,曾经被人和这位甄夫人相提并论。两人都出身高贵,亦都命中无子,只是贾敏的命比这位甄夫人要好,因为她和林海夫妻感情甚笃,两人除了黛玉之外,再无其它子女。而这位甄夫人则没她这么幸运了,庶子庶女一大推,据说夫妻感情不睦,甚至曾经闹到了要和离的地步。虽然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不了了之了,可是听说这位甄夫人和丈夫虽然同处一个屋檐下,对外维持着夫妻关系,但是实际上,两人早已经情断义绝。
曾经这个话题一度占据了很长时间的夫人聚会话题。贾敏虽然不感兴趣,不过也听了那么一耳朵。只是因为甄家家大业大,为官之人不少,顶着甄夫人名头的人很多,因此她没把这位甄夫人和她知道的甄公子联系在一起,不知道两人是夫妻。当时她听说了这位甄夫人之事,除了感叹还是感叹。对于这位甄夫人勇于抗争不幸婚姻的勇气很是佩服,曾经还想着若是可能,结识一下才好。
在她们这个阶层,婚姻并不仅仅代表着结两姓之好,更是利益的结合。就算夫妻之间没感情,相敬如“冰”,也得维持。这个规则不仅适用于封建社会,就是在现代也依旧适用。所以这位甄夫人的挣扎注定没有结果。因为这个时代的和离比现代受保护的“军婚”离婚还要难的多,万中无一,地位越高,受到的限制越大。何况还牵扯到利益。
且不说,一个做母亲的不太可能不顾自己的孩子,而轻易的结束自己的生命,单甄公子和甄夫人之间淡薄如纸的夫妻情分也不能让她作出殉夫这样的举动来,既然甄夫人不是为情爱而亡,那么她如此作为是为了什么?只有一个答案,是为了她的女儿。
甄公子一力承担所有的罪名,罪及妻女。这种情况下,不是简单的遁入空门就可以逃脱罪责的。因为事涉忠义亲王和几位皇子,根本走不通门路,也无人情可托。而甄夫人最大的倚仗——母亲大长公主已经去世。求告无门的甄夫人只能一死,留下孤苦伶仃,无人可依的弱女,加上临死之前用鲜血写就的血书,希望能够打动一向以为人宽厚仁和而自诩的皇帝,念及她女儿身上的那一点点皇家血脉,高抬一手,放女儿一马,免掉她身上的罪责。最后,甄夫人以性命为筹码赢得了女儿不以罪眷身份生存在世间的机会。
想到甄夫人的所作所为,贾敏心中一阵感慨,母爱似海。甄夫人为了女儿把命都舍弃了。她这边为了几个孩子也是费尽苦心。想到一双儿女,贾敏又是一声长叹,她这会儿慨叹甄家女儿命运悲惨,不知道她和林海若是早亡,可有人怜惜自家的这几个?念及自家,贾敏立刻把心思转到正事上去,转头看了看摆在柜子上的西洋钟,问道:“学里姑娘和先生的点心送去了没有?”
外间伺候的临波听到了,忙答道已经送过去了。贾敏又道:“把外面该班的三等仆妇带一个来见我。”临波不知道贾敏是何用意,却不敢怠慢,忙传话去。过不多时,一个青布粗使打扮的妇人被带了进来。
贾敏打量着跪在下面的这位陈福家的,见她身上收拾的很是整洁,第一印象不错,叫她起来后,贾敏慢慢的和她闲话,问一些市井经济,陈福家的声音干脆,回答的周到利落,而且和她派人打听的市价相符,是个知道世情的。有些问题答不上来也没有谎言欺瞒,让贾敏很满意。
贾敏让临波将她手边的素日作针线盒子用的一个婴戏清漆镙盒递给站在下面的陈福家的。陈福家的接过来,按照贾敏的意思打开,见里面放着几朵仿生花,几个绢作的草虫,还有用珠子穿成的珠花及蜻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