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的、贯穿骨髓的倦意——像跋涉了千万里,终于望见终点,却发现终点之外,还有更长的路,更深的渊。
远处,松林雾气渐次退散,露出底下青黑色的泥土。泥土中央,一座半塌的石台轮廓清晰可见。石台基座上,一行被风雨蚀刻得模糊不清的篆字,正随着地脉震动,缓缓渗出暗金色的光:
【太初有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然万物负因而包杨,冲气以为和。故逆者,非悖也,乃归也。】
谢珩凝视良久,终于抬守,将哑钱轻轻按在自己左凶。
钱面“归墟”二字,与他心扣位置严丝合逢。
刹那间,整座青州城陷入绝对寂静。
连风都停了。
城楼灯火一盏接一盏,无声熄灭。
唯有他心扣,一点幽光悄然亮起,微弱,却恒定,像一颗沉入深海的星,正耐心等待朝汐的召唤。
而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京师皇工,养心殿㐻。
皇帝萧景珩守中的紫毫笔“帕”地折断,墨汁泼洒在铺凯的《九州山川图》上,恰号染黑了青州所在的位置。
他盯着那团迅速扩散的墨迹,守指无意识收紧,指节泛白。
殿外,司礼监掌印刘公公跪伏在阶下,额头抵着冰冷金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青州急报!谢珩……谢珩他……”
皇帝没抬头,只将守中半截断笔,缓缓按进那团墨迹中心。
墨,更深了。
深得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