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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鬼谷传人进京!(第2/3页)

道之大,几乎捏碎骨节;文允和闭目长叹,须发皆颤;御史大夫则死死盯着那份黄绢药方,眼中光芒灼灼,仿佛已看见自己名字将载入《谏议录》开篇。
唯有尤达,捧着那封讼状,面色灰败如纸。
他知道,这已不是什么“皇子构陷布衣”的小事。
这是弑母之罪的雏形——丽妃虽非太子生母,却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嫔,亦是太子幼时抚养者,视若嫡母。而更致命的是,丽妃出身寒微,却因通晓南周秘典、善解先帝心结,得赐“丽”字封号,其家族虽早凋零,可当年随侍她的两位宫人,如今一位是宫中尚食局老供奉,另一位……正坐在陪审席角落,白发苍苍,双目浑浊,却在储君开口时,悄然摸了摸袖中一块磨得油亮的旧木牌——那上面,刻着半枚“南周”古篆。
尤达的目光扫过那老妇,又掠过储君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那里,一道细长淡白的旧疤蜿蜒如蛇,正是当年枯井青苔刮擦所致。
证据链,闭环了。
不是推测,不是臆断,是十年埋伏,是两代人的血与缄默,是东宫最幽暗处爬出的、带着腐土腥气的证词。
“殿下。”李明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却比方才更沉,“您说,我为何非要死?”
他没等回答,径直道:“因为丽妃死前,将那半枚丝帕与一张密信,塞进了您贴身佩戴的‘龙纹玉珏’夹层之中。而您,直到三年前清理旧物,才发现此事。您慌了,命人彻查当年经手玉珏的匠人、内侍,尽数鸩杀。可您不知,丽妃早将另一份副本,托付给了当时尚在宫外行医的谢氏先祖——也就是我的高祖。”
他侧身,望向谢清晏。
谢清晏颔首,自怀中取出一枚核桃大小、通体黝黑的硬质木匣,匣面无锁,仅以三道细若游丝的银线缠绕。他指尖一挑,银线应声而断,匣盖弹开——内里并非纸张,而是一小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鲛绡,其上墨迹细密,隐隐泛着幽蓝微光。
“此乃南周‘冰绡’,遇水不洇,遇火不焚,唯以人血浸染,方显真文。”谢清晏声音沉静,“高祖临终前,将此物传予家父,家父临终前,传予我。十年来,我以自身心血日日温养,今日,方敢呈于公堂。”
他并未展开鲛绡,只将匣子托于掌心,面向三位主审官。
周秉宪呼吸一窒,伸手欲触,指尖将及未及时,却猛地缩回——他认得那材质。三十年前,南周遗老携此物入京求见先帝,被当场格杀于宫门之外,此物亦被焚为灰烬。眼前这一片,若真为真……那上面所载,恐怕不只是丽妃遗言。
尤达喉结剧烈滚动,忽而转身,对身旁禁军统领低喝:“传令!即刻封锁东宫玄机阁!任何人不得进出!另,速调西厂缇骑,搜查东宫典药司历年废档、枯井旧土、乃至……太子寝殿床榻下方青砖!”
“喏!”统领轰然领命。
太子身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撞在紫檀椅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双眼瞪得极大,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属于储君的从容与傲慢,正被一种纯粹的、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彻底吞噬。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昭庆公主缓缓起身。
她未看太子,未看尤达,目光如两柄淬火长剑,直刺李明夷双眸:“李先生,你既知丽妃之冤,为何隐忍十年?为何不早呈天听?”
李明夷迎着那目光,毫无退避,只淡淡道:“公主殿下,十年前,我不过七岁稚子,家中唯余老父,一介太医署编外医官,无权无势。而太子,已是监国理政的储君。我若告发,结局只会是——谢氏满门,再添一桩‘暴病身亡’的旧案。”
他顿了顿,环视满堂噤若寒蝉的衮衮诸公,声音陡然拔高,如金石掷地:
“所以,我等了十年。等谢氏在医道上站稳脚跟,等滕王府在军中扎下根基,等文允和先生的门生遍布六部,等昭庆公主的暗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更等您,尤公公,等您成为司礼监掌印,手握东厂、西厂、锦衣卫三衙密报!”
尤达浑身一震,险些拿不稳手中讼状。
李明夷目光如电,直刺尤达:“因为只有您,才敢接下这份讼状!只有您,才敢在陛下震怒之前,先一步掐断所有灭口的可能!”
“而今日,”他猛地转身,袍袖翻飞,指向瘫软如泥的太子,“我之所以将一切掀开,不是为了赢一场官司,不是为了洗刷冤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要将这十年积压的浊气尽数吐尽:
“是为了告诉这满朝朱紫——所谓天潢贵胄,亦会畏罪!所谓储君之尊,亦会发抖!所谓皇权无上,亦需以血为契,以律为绳!”
“你们可以杀我,可以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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